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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命运齿轮 其十（第4页）

“我的儿子。”

“……”

两个人就这么久久对视，直到银发的男人低声说，你不该这样对他，他还是个孩子。

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维兰德问他，你要管我们家的事吗，桔梗先生？

黑泽阳想，他得做出选择。

他需要做出选择，关于——他临死前，还能用有限的生命去做什么的选择。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一个黄昏，在散步的时候，或者午后，他会用自己剩下的时间做点什么，做不到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不要浪费，毕竟过去的同事、朋友以及父亲都在看着自己。他想，他可以死在任何地方，除了病床上。

又或者死在一件本不应该、也无权插手的“家务事”里。

他终于开口，说：“你应该知道我根本没从那里……”

“你们还没谈完吗？”

一个声音插入了他们的对话，银发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黑泽阵赤脚踩在地面上，悄无声息，被他拎在手里的小猫抬了抬爪子，扑腾了两下，就被放在了桌子上。小猫走起来也是没有声音的，喵了一声，发现家里的气氛相当凝滞。

他看到两个人都没有回答，就问：“你们的家务事谈完了吗？”

维兰德最开始不就说了吗？

这是【家庭谈话】。

只要黑泽阳愿意，他就可以参与进这件事里来，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从黑泽阵的角度来说，维兰德只是在确定了结果的前提下，先欺负人以拿到更多主动权而已。这是维兰德惯用的手段。

黑泽阳：“我们只是在……”

维兰德：“要不你继续睡……”

银发少年的嘴角立刻压了下去，露出了不太高兴的神色。他把还带着血的长发拢到身后，按住了桌子，对两个成年人说：“在干什么？给我找个妈？”

黑泽阳和维兰德都沉默了。

在这片沉默里，银发的少年拉开最后一张椅子，坐在上面，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我饿了。”

维兰德还没说什么，黑泽阵就看向黑泽阳，一字一顿地问：“你给维兰德做饭都不给我做？”

黑泽阳：“……”

他不安地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给你做晚饭，黑泽阵说你坐着吧，让维兰德去做。

黑泽阳看向维兰德。

他记得Juniper从来没吃过维兰德先生做的东西，这两个人虽然没有提过，却像是什么约定俗成的规定，黑泽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Juniper说出那句话后，黑泽阳看到维兰德先生的脸色变了。

金发的男人露出了有些弱势的表情，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游刃有余了：“Juniper……”

黑泽阵说：“现在就去。”

最后还是维兰德妥协了。

维兰德去做晚饭——这个时间应该是夜宵，他和黑泽阳已经吃过了，所以这是单给Juniper做的。

而黑泽阵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戳小猫。

白猫的腿还是受伤的，就趴在桌子上跟他的手指晃来晃去，戳一下喵一声。

“喵！喵喵！喵喵！”

“……”

黑泽阵转过头，就看到欲言又止的黑泽阳，他把猫放在黑泽阳怀里，说：“别太在意维兰德的话。今天被他们找上是因为我在调查的事件，不是维兰德的计划，也与你无关。”

黑泽阳接住猫，小猫在他怀里扒拉了两下，就不动了。毕竟这是家里唯一的一个脆弱人类，小猫还是很照顾他的。

黑泽阳看着黑泽阵，问：“你都听到了？”

黑泽阵说嗯，我听到了。

他从一开始就在听，维兰德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他确实睡着了，但后来他们两个要谈，黑泽阵虽然不想管他们之间的事，声音却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听到维兰德又在吓唬黑泽阳，这件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其实维兰德的话有失偏颇，什么“我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我让他去死他就会去”，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极端情况下确实如此，他和维兰德也总是会在需要的时候达成意见统一，可维兰德不会让他为了任务去死，除非是黑泽阵自己想去做。

他才是王。

就像维兰德在他身上植入了定位，但他也能确定维兰德身上的定位一样，他们的“信任”当然是建立在“互相”的基础上，他跟维兰德始终是平等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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