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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命运齿轮 其六（第1页）

黑泽有维兰德记忆的IF（6）

从头说起。

1996年3月，黑泽阵回到了挪威，回到了维兰德的城堡。

黑泽阵最开始听说维兰德想让他继承自己的记忆的时候，也觉得维兰德是疯了。如果赤井务武跟他说的是真的，那维兰德自己就能复活，为什么还需要他来代替维兰德？

但他还是妥协了。

维兰德在城堡里给他留下了遗言：意识转移的研究只是个半成品，无法保证成功，而且适应身体是个漫长的过程，我不想去赌未来身体的另一个主人会不会阻止我、破坏我的计划。在所有人里，我能完全相信的只有你，Juniper。

他想，维兰德，你最好没有说谎。

他接受了手术，或者说尚未彻底完成的实验，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赤井务武告诉他，在这一个星期里他的意识相当混乱，记忆也是，有时候他知道自己是谁，有时候他会失去理智地攻击靠近他的人——赤井务武身上的伤可以证明。

“维兰德呢？”他问。

“我分不出来谁是维兰德。如果他出现过，那当时你们都疯了。”赤井务武这么回答。

那之后黑泽阵开始吃药，基金会给他准备的、用来稳定意识和人格的药。

不吃会疯，会一直保持那样不清醒的状态，直到彻底崩溃、死亡，而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五年。

维兰德在的时候就做过相当程度的研究，所以药是有效果的，只是他们不可能像冰川研究所那样无底线地进行实验，因此药物研究的推进速度一直很缓慢。而且副作用难以消除。

药物的作用是精神层面的，副作用也是，黑泽阵每次吃药都会觉得自己的精神被碾碎、搅拌，大脑像是被扭成一条细长的绳索，偏偏他无法昏过去，也发不出声音，只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漫长的、痛苦的反应结束。

他咬牙切齿地想，维兰德这个混蛋，根本没告诉他还需要吃药的事！维兰德！

等见到维兰德，等……等维兰德出现，他就让赤井务武把维兰德打一顿！他不介意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还要吃多久？”他问基金会的主管。

“……”

“洛斯特。”

他叫出了主管的名字，主管叹气，说你别问了，Juniper先生，继续吃吧，我们会尽量改进药物，减轻副作用的。

黑泽阵听懂了。起码在一两年内，他是没法摆脱这种东西了。

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维兰德也没给他留时间。按照维兰德的计划，今年他就要接手整个A.U.R.O，学会怎么跟各种人打交道、统筹局面、管理一整个七零八落的组织，安抚快要崩溃的其他人，以及接替维兰德的工作成为【A】。

如果是以前的他，只会拽着维兰德的衣领打一架，问他你不是说会为我准备好一切吗，为什么要我来做这些；可现在维兰德死了，没人会帮他整理衣服了，也不会再有人为他做好所有的准备，或者说，他就是维兰德，他要照顾好自己。

他生气。

他没有可以生气的对象，所以他整夜整夜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药、半昏迷，整理维兰德的记忆，以及一遍遍地翻看A.U.R.O和基金会的死亡名单。

上面本来有维兰德的名字，被他划掉了。

维兰德不是还活着吗？就在他的身体里，就在这里，从未离开过。对吧，维兰德。

黑泽阵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去学习，去适应，可原本的他什么都不会，维兰德在记忆里承认是自己故意没教他这些的，维兰德就是要让他只能依赖自己，但维兰德只是希望他们不会分开。仅此而已，维兰德没想过做别的事。

他从零开始，只能去学维兰德、模仿维兰德，把维兰德会的东西印刻在自己身上。

他正在把自己变成维兰德的模样。

直到赤井务武从瑞典找到Edel回来，把他从房间里拽出来，给了他一巴掌，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说，不就是维兰德希望的吗，我会代替他完成一切。

“维兰德没说过让你变成他！他是他，你是你！”赤井务武还是第一次对Juniper发火。

他本来没想替维兰德教育孩子，因为照顾和教育是两回事，但Juniper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Juniper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全靠维兰德，以及在那个组织里的经历。除了做为间谍该掌握的技能外，维兰德就没教过Juniper别的东西！

赤井务武看着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穿着维兰德的衣服、用着维兰德的说话方式，几乎要磨灭自己所有的个性、彻彻底底变成维兰德的Juniper，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接手了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早死的爹，根本不存在的妈，没上过学的孩子，还有被拐来当保姆的他。

赤井务武：维兰德，你够狠。

他叹气。但维兰德在他做卧底工作的时候帮了他太多，他也答应了维兰德，没有反悔的余地。

赤井务武知道Juniper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能忍受乌丸那么对自己不代表不会记仇，所以赤井务武打完维兰德的儿子就后悔了，他刚想跟Juniper道歉，就听到一个很平静的声音：“因为我不会别的方法。”

银发的青年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既没有因为自己被打而生气，也没有去辩解自己的作为。

他只是陈述了事实——他不会。

维兰德教过他怎么杀人，怎么安排人手，怎么伪装自己，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他只会这些，如果说还会什么，那就是如何成为族群的王，以及照顾没长大的小孩。

维兰德从没有教过他怎么成为一个领导者，怎么跟各种各样的人相处，怎么才能收拢一个已经溃散的局面，以及如何才能让其他人从死亡的阴影里脱离。他本以为自己不需要学会这些的。

当然，他学东西很快，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掌握这些技巧，但是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试错的空间。他面对的是一个亟待收拾的烂摊子，和已经死去的引路人。

“这是最快的方式。”黑泽阵说。

赤井务武想，维兰德总是这样，看似给了选择，实际上能选的只有那一个。维兰德从一开始就想到了现在的局面，而他逼迫的人不是Juniper，而是——赤井务武。

“我教你，”赤井务武说，“别学他了，我会教你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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