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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阵看着她,嗤笑一声,说:“如果你真想感谢我,那就不该救我。”
他不相信这个女人看不出来他是什么状态。
奥利维亚女士耸耸肩,回答:“那是我儿子的看法,我尊重他的意见,他都跑到战场上去找你了,我总不能说你快死了就不救了吧。”
她的语气相当轻快,就像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只是在聊下午茶的品类,而她也确实问了黑泽阵想喝什么,即使大部分都在黑泽阵作为病人不能喝的菜单里。
“没关系,医生听我的。”奥利维亚女士自然地说,“要来点伏特加吗?”
黑泽阵说伏特加还是算了,他想要琴酒。
奥利维亚女士也真给他倒了酒,说:“你的名字也是Gin(琴酒)。”
“可以这么说。”
“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很抱歉我调查了你的身份,Gin先生,毕竟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本想通知你的家人,当然我也很好奇你的来历,希望你不要介意。可整个T.O.R.O对你的调查结果竟然是一无所获,你是个没有来历的人,从你下那列火车到伦敦之前,没有任何人见过你的踪迹。”
奥利维亚女士的语速很快,不过她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事实,她说着“我调查了你”的话,却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已经认定了黑泽阵不会反感这点。
黑泽阵半开玩笑地说:“万一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起码不是这个时间的人。
奥利维亚女士很干脆地举起酒杯,爽朗地说:“那就为我们的跨世界相遇干杯,Gin先生。如果你没有其它的名字,我就只能这么称呼你了。”
“这就是我的名字。”黑泽阵说。
那杯酒就放在那里,他没喝。那是琴酒,他的代号,也是登记在黑泽阳的亲属关系里的名字,也是某个黑毛送给他的第一个单词。
他已经被这么叫了二十二年,不介意继续被叫下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能叫他其它名字的人已经不在了。
奥利维亚女士简单跟他交代了一些外面的情况,以及他可以在这里住到任何时间、提任何要求后,就匆匆离开了。她很忙,确实非常忙,有人杀死了乌丸,光是这个人的遗产就引起了无数人的争端,更不用说乌丸疑似开始研究长生不老、手里还有什么资料的事了。
黑泽阵知道一些,但他没有告诉这个时代的人的打算。这不是属于他的时代,这个时代也不是离开他就不行,他从始至终都是个过客。
是的……过客。
他又住了一段时间,在身体渐渐好起来,偶尔自己也会出门走走的时候,他找到了自己的医生。
医生在办公室,黑泽阵推开门的时候,那个金发的医生很是诧异——这是黑泽阵第一次来找他,此前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黑泽阵直接开口:“我知道你是维兰德的父亲。”
医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那你还一直叫我医生。
黑泽阵直接坐到了医生对面,继续说:“我也知道这里根本不是医院,更不是在苏联。”
医生迟疑地说:“其实你……”
黑泽阵直接打断了医生的话:“我也知道你给我的药有问题。”
医生闭嘴了。
他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
事实上,在黑泽阵的记忆里,即使是在二十年后,这位医生也就是图书馆的老馆长,依旧没怎么学会说谎。他还是第一次见老馆长年轻的时候,老馆长没有照片,据说他有张跟妻子的合影,但黑泽阵没有见过。
当然,他不会因为这个欺负老馆长的,他是个尊老爱幼的人。
他以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那天从背后打中我的那一枪,其实用的是麻醉子弹吧,那也是你们的人。”
医生安详地坐在那里。
直到黑泽阵不说话了,他才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地说:“其实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好好养伤……你有什么需要吗?或者你打算怎么样?”
对医生来说,在这里工作的每一分钟都是折磨,但他老婆在这里,并且就是T.O.R.O的首领,医生最后还是没有离开,任劳任怨地工作。
无他,他要是走了,那个每次都在喝酒熬夜的女人怎么办?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算没结婚,他也不能看着奥利维亚猝死在办公室里。
“我想怎么样?”
黑泽阵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才说:“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们想怎么样。我只是通知你,我要走了,不想让你儿子出什么问题,就好好跟他谈谈。”
银发男人转身离去。
医生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或许,或许——或许在他散步的时间里,他已经摸清楚了这里构造,甚至找到了能无声无息离开的道路,这个男人从一开始的平静就不是为了配合治疗,而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习惯性收集情报,而这些情报他迟早会用上。他很擅长物尽其用。
傍晚,维兰德蹦蹦跳跳地回来,推开病房的门,却没看到人。
他找来找去,没看到黑泽阵的身影,最后坐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就坐在黑泽阵的病床上,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他问来找他的父亲:“Gin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医生摇摇头。
没有话,没有留给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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