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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命运齿轮 其八（第7页）

说到底那不能算是噩梦，只能说是他过去的投影，童年的回忆，但他想起自己将过往的家人一个个杀死的场景，只会将属于过去的那个他混合着血一并吐出来。反正都死了，就当那是他的尸体，他的碎片。

贝尔摩德来看过他。

作为难得跟琴酒关系不错的人（自封），贝尔摩德很关心他的健康，具体的关心方式是这样的：“Gin，你不会是因为莱伊走了，思念成疾，才会变成这样的吧？”

黑泽阵把贝尔摩德打了一顿。

贝尔摩德反而笑起来，说，Gin，你明明快死了，却比以前完好的时候有生气了一点。

他快死了吗？

也许吧。

黑泽阵没有反驳贝尔摩德的话，他只是在计算自己剩下的时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无数次跟莱伊、波本，以及另外几个他故意放走的卧底背后的人打交道，他们都想杀死他，不计任何代价。

也许那些人都意识到了，如果不先杀死他，就找不到也杀不死那位先生。

这很合理，黑泽阵想，如果把他放在那些人的位置上，他也会这么想的。他是那位先生最信任的人，那么只要针对他，无论他是被抓还是被杀死，那些人都能获得以前从未有过的机会和情报，而莱伊……

他曾经远远看到过一次站在一起的波本和莱伊，简单地对视了几秒，只是那短短的时间，他就清楚了，那两个人都对他恨之入骨。

“我会让你们如愿。”他自言自语。

他会的。

在年底，一个飘雪的冬日，黑泽阵威胁了怕他怕得要死的雪莉，也就是宫野志保，对小女孩说如果你不这么做，我就会杀死你的姐姐，因为她跟卧底联络。

宫野志保看他的眼神里，恐惧里夹杂了几分恨意，但小女孩还是按照他的计划执行了，黑泽阵把她打晕，丢在了开往城外的车上。

反正死不了。

他利用雪莉的药，杀死了组织据点里的无数人，主要是那位先生的保镖，然后在那位先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杀死了那位先生的几个替身，到了那位先生身边。

那位先生看到他，以及他沾血的银发，语气跟以往一样温柔，只是带着一点淡淡的遗憾：“Gin，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黑泽阵没说话。

那位先生继续说：“我给了你我能给你的一切，也容许了你的任性，但现在，你成为了要杀我的那个人，为什么？”

黑泽阵没去想为什么，他没有回忆的心情，更不想错过这个最好的机会。

所以他炸掉了脚下的土地，将所有的一切烧成灰烬，将他，还有仇人一并杀死。

不过他没死，长期的实验让他的身体没那么容易接近死亡，而且他为这次做好了准备——他要确认乌丸死了，他才能死。爆炸过后，他拖着重伤却又在不断恢复的身体在废墟里找到了乌丸的尸体，又花了点时间把尸体送进焚化炉，接下来以那位先生的名义召集了组织的人。

那个时候他身上都是烧伤的痕迹，但他不想恢复，而且组织的医生也已经被他杀了。

他召集组织成员的时候特地叫了几个卧底，让他们知道组织有什么大的行动，然后他在见面的时候特地跟早来的人谈了谈，反正临死的时候说自己是卧底的人他都没动。至于是不是真的卧底，会有人来管的。

他杀到最后，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他杀死了那位先生的人，黑泽阵没有犹豫，直接向贝尔摩德开枪，贝尔摩德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从他面前逃离了。

但那些警察和特工已经来了，黑泽阵想，贝尔摩德跑不了多远。

他转身，把钥匙扔给了伏特加，对伏特加说，去帮我买包烟。

伏特加问，大哥，是你习惯的那种吗？

黑泽阵说是。

就在伏特加离开的时候，这里发生了爆炸。

银发男人平静地站在天台上，自己点着了一根烟，慢悠悠地看着这一切。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去看，一枚子弹闯进了他的视野，随后，洞穿了他的身体。

倒也……没出乎他的意料。

他坠入火海。

……

没有人为他哀悼。

没有人为他悲伤。

没有人为他举办葬礼。

只有在一个很冷的黄昏里，有着黑色长发的男人来到两座没有名字的墓碑前，献上了一束花。

赤井秀一记得，他最后看到琴酒的时候，那个银发的男人冲他笑了一下，作为与这个世界的道别。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随后，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说有人给他寄了一个包裹。他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卷录音带，录的不知何人演奏的、很普通的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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