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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着同僚脆弱的脖颈,好像随手就能捏断,不过他没这么做,只是说:
“你本来应该配合我的任务,但Cedrus,你让他们在给我的杯子里下了药。”
同僚因为呼吸不畅咳了两下,对黑泽阵笑了:
“你要混进隐修会就不能拒绝,我知道你只能喝掉那杯酒。听着,我没有背叛,我只是在尽最大可能完成任务。你的任务是加入隐修会,而我的任务是保证你能加入这个组织。”
黑泽阵把手指松开了点,起码不能让同僚死于意外窒息,他对背叛与否有自己的判断,现在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个问题。
“外面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事,有另一个组织的人在游轮上,他们制造了这起混乱,企图在游轮靠岸前达成目的。”
“他们的目的是?”
“我猜,他们是来抓我的。”
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同僚轻轻拍了拍黑泽阵的手,于是银发少年不是很愉快地放开,看着同僚把那把枪拿回去。但他保证,如果Cedrus再敢拿枪对着他,他的动作就不会再这么温和了。
黑泽阵说,解释。
同僚松了口气,好像看到他就进了安全区,干脆坐在地上,靠着门,说你让我缓缓,我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隐修会从不吸纳外来人作为他们的成员,只接受自己培养的孩子,这座游轮是他们‘收集’新人的交易场之一,虽然大多数客人都不知情。他们相当警惕,两年前为了加入隐修会,我冒险使用了我的真实身份,才通过了他们的调查。
“不过Juniper,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孤儿,加入我们的机构是因为需要庇护。我有记忆开始就是母亲带着我逃亡,她临死前跟我说,不要出现在能被人看到的任何地方,逃吧,逃离这个世界。机构帮我换了身份,我也没有遇到与母亲相关的任何人,直到两年前。
“好吧,我推测母亲给我的钥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此前我已经被莫名针对过两次,但没猜到真正的原因;现在他们为了抓我找到游轮上,又不想跟隐修会的人起冲突,就制造了这起混乱。”
同僚有点费力地抬起手,他的胸口中弹,看位置子弹可能擦到了肺,但手心紧紧攥着一把被挂在绳子上的钥匙。
那是把特别普通,普通到拿出去也不会有人怀疑的旧型号钥匙,如果不清楚那是Cedrus母亲的遗物,黑泽阵也不会多看一眼。
同僚放下手,安然地说:“昨晚我看到了他们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安静地待着,别来救我。”
“为什么不报告?”
“因为他们的动作,隐修会也在怀疑我的身份,我没找到机会联络上面。”
黑泽阵没说什么。
同僚又咳了两下,调整好状态,重新站起来,对黑泽阵说:“出了这件事,隐修会的牧羊人这次不太可能带新人回去了,你照常下船,不要引起那个组织的注意。昨晚来的人里有隐修会的高层,就是他让人把你引到隐修会的赌场里,之后也有继续接触你的可能。”
黑泽阵给同僚搭了把手,听到最后皱眉:“喜欢特殊发色的那个?”
“是他。”
“恶心。”
“你把长发剪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不剪。”
“好好,不知道是跟谁的约定让你这么惦记,”同僚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问,“Betula(白桦)在养伤吧?他怎么样了?”
黑泽阵说他没事,还打算回老家。
Cedrus又问维兰德怎么样,黑泽阵说那个男人在忙,很久没回去了。
太阳逐渐升起,阳光穿透外面的雾,将昏暗的厨房照亮,最后黑泽阵说你有完没完,同僚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吧,都要死了你不让我多说两句。
黑泽阵觉得没必要。
他们跟隐修会已经僵持了半个世纪,一次任务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可以先把Cedrus带回去。
但他还没把话说出口,沉闷的枪声就在厨房里响起。
同僚灰蓝色的眼睛里依旧含着笑意,对黑泽阵侧腹开枪的时候也是如此;他接住人,又毫无停顿地对银发少年的腿开了两枪,才说:
“你以为我是在厨房的水里下毒的人,想要阻止我但被我打伤,你没死是因为有其他人追来,我逃走了。”
“Cedrus!”
“带着我的份去看亚得里亚海的明珠吧,我想躺在船上慢慢地看日落。”
同僚动作相当粗暴地将他踹到了地上,就在厨师已经冰冷的尸体旁,然后开门离开,外面传来了不知为何的吵闹声。
黑泽阵深吸一口气,忍痛站起来,这点伤也不至于让他无法行动。他往厨房外看去,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喵?”
“喵喵喵!”
“喵——”
小黄猫拿没亮指甲的爪子乱挠黑泽阵的脸,终于把人从二十年前的回忆里拉出来。小黑猫还在装睡,尾巴晃了晃,假装自己很乖。
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黑泽阵再次告诉自己。
他把两只猫抱在怀里下床,客房里没有镜子,他也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但诚实地说,除了一些习惯跟二十年前大不相同外,从外表看起来他跟当年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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