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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了!”凌途锡用力点了一下头,无视两名工作人员的古怪笑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哄孩子似的,“你看,真害怕了!”
剧烈的心跳仿佛困兽撞击牢笼,何澜有些动容,他明白,他这种人,害怕的缘由不可能是蹦极本身。
他笑得眯起眼:“你担心我?”
凌途锡耳根发烫,还是用力点了下头。
还没等开口说什麽,却又听他说:“放心吧,免责声明都写好了,不会讹你的!”
凌途锡喉头动了动,蓦地一股火气顿时冲向脑门,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你以为我是怕担责吗?”
“咔哒”,最後一个金属扣搭好,何澜依旧笑着:“不然呢?”
凌途锡卡壳了。
是啊,不然呢?
担心他的人身安全,多正常的答案,只要是稍有善意的陌生人,都不会漠视对方的人身安全,但在这种场合下对着他本人说出来,怎麽都感觉别扭怪异。
他说不出口。
他声音软了下来:“何澜,你别任性了行吗?走,我请你吃饭,对了,今天没开车,我陪你喝酒,你想喝多少我陪多少!”
何澜不搭他的话,低头跟工作人员一起检查另一侧的保险带。
“他不能跳!”情急之下,凌途锡拉起工作人员,“他有心脏病,出了问题你们要负责的!”
工作人员错愕地仰头看何澜:“心脏病?那可不行玩儿啊!”
“我没病。”何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检查报告单,日期是昨天,“不信自己看!他就是胆子小不敢玩,所以拿我当借口,不行就让他下去吧!”
工作人员看了看报告单,又看向凌途锡:“先生,要不然你下去等吧,这事儿我们见得多了,不丢人!”
凌途锡无奈,越过他去拉何澜,他却说:“你今天要是硬要带我走,也行,我明天再来。”
凌途锡手一顿,觉得自己的坚持毫无意义,满心愤懑无处发泄。
工作人员见氛围不对,小心翼翼问他:“那,你还玩吗?”
凌途锡只好答应:“他先跳吧,我拍照!”
“不是,二位买的是双人蹦极票,要玩的话得一起上。”工作人员指着地上空着的一副相连的绑绳,“放心吧,我们有专门的摄影师,一定会给二位留住经典时刻!”
双人蹦极?
凌途锡脸瞬间绿了,又很快由绿转红。
他这回确定自己被耍了,生气地看向何澜,却见他一脸无辜。
“啊?是吗?哦,我以为双人蹦极就是两张蹦极票,那重新买!”他假模假式地掏手机,结果掏了个空,“糟了,东西都在储存柜里,哎呀,算了算了,来都来了,一起跳还壮胆呢!”
他说着朝凌途锡张开双臂:“来吧,凌警官,保护弱小的我!”
他故意加重“凌警官”的称呼,那名工作人员擡了擡眉毛,诧异地看着犹犹豫豫的凌途锡,好像在说:你都警官了,不会是害怕吧?
凌途锡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让工作人员帮忙系好整套安全绳,跟何澜面对面挨得太近了,他又嗅到了他身上的古龙水味。
深秋的空气沁着冷意,他却只穿了件单薄的浅蓝色卫衣,从宽松的领口能看到他嶙峋的锁骨阴影。
凌途锡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冬日,人人都是羽绒服和棉衣,他也是很突兀地穿着件纯白的短袖T恤,的确是不怕冷的。
“先生,您往前一点。”安全员开始做最後的检查。
不确定他说的到底是哪位先生,两个人同时上前一步,胸口因此轻轻撞在一起,凌途锡垂眼,看到何澜的睫毛沉甸甸地微垂着,像是吸饱了海上的湿雾。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何澜突然仰起脸,带着淡淡香气的呼吸扫过凌途锡的喉结,他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凌警官,要保护好我。”
颤动的喉结终于往下滑了滑,凌途锡点头:“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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