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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找杨梦一。
只是,罗颂没想到,杨梦一是真的不打算再见她了。
初七,杨梦一没出现。
初八,她依然拒绝与她见面。
初八初九,以及之後的每一天,罗颂下班後都去荣岗等着,但打开的门後永远只会出现萍姐的脸,对她摇摇头。
赵红敏回乌长县前,曾特地跟罗颂聊了聊,但站在这个年轻女孩跟前,她却还是哑了声。
两人静默无言,到最後她也只是叹气,劝罗颂尊重杨梦一的选择。
但罗颂应该是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赵红敏回屋的背影才会带上落荒而逃的味道。
不过,罗颂自己还是不知道。
尽管在此刻,她心中的感性部分诱哄着她,将所有时间与精力都奉给杨梦一,但尚存的理智阻止了她。
急需被帮助的客户丶对她期待颇高的师长,还有瞟着一双眼凝视着她的爸妈,她不能让这些人失望。
所以她只能将所有上班以外的时间,通通花在萍姐家楼下。
次数一多,就连附近的居民也不再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了。
她坐在楼下花圃边,给杨梦一发得不到回信的消息,在楼道里有脚步声传来时,猛地擡头,又一次次看着希望落空,又或者什麽都不做,只呆呆地盯着二楼。
罗颂无声地大张旗鼓着,但这并非她的本意。
她甚至害怕这样的行为会让杨梦一更加失望,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无暇思考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有多可笑,她只是愚拙地遵从本心,做出一件件所有失意人都会做的毫无新意的蠢事。
如果罗颂的同事或客户在这间不起眼的理发店外遇到她,也许无法很快将她与白日那个干练专业的小罗律师画上等号。
因为,她看起来卑微又可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约莫两个礼拜。
在一个很寻常普通的晚上,萍姐将两扇门都打开了。
“罗颂,以後不用再来了。”她说,“梦一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不……不住在这里了?”罗颂迟钝地一字一字低声重复,想是这样才能完全理解对方的话。
最後一个字音落下後,她茫然的眼神陡然一变,蓦地锐利起来,那是白天的罗颂才会有的神情。
萍姐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无奈地叹气,“她真的不在,我没有骗你。”
她话说得情真意挚,甚至後退一步,是欢迎罗颂进门查看的姿态。
只一秒,罗颂就明白她说的是真话,眼中的锐芒骤然熄灭,又落回那个茫然无措的失意人壳子里了。
“那她……”她喃喃出声,但话没说完,就被萍姐打断了。
“我不知道她在哪。”萍姐坦然地与她对视,“她没告诉我,只说她是安全的。”
罗颂还是反应不过来。
“回家吧,罗颂。”萍姐最後道。
罗颂很缓慢地眨眼,楼道的感应灯熄灭前,像给她的眼睛覆了一层水膜。
又或许她是哭了,萍姐想着,心有不忍,但她没有机会确认了,因为当感应灯再次亮起时,罗颂已经转身了。
罗颂顾不上礼貌得体,只逃一样奔下了楼。
可下了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却又不知该去往何处,只愣愣地杵在原地,突兀得像一棵水松。
水松该在水里的,但她在坚硬的陆地上,因此无所适从,动弹不得。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要回家。
但如果那座房子里没有杨梦一,它怎麽还可以被称为家呢?
罗颂不明白。
杨梦一和芯姐一起住在酒店里。
她原没想跟芯姐说的,但前几天芯姐给她打电话,只稍稍问及罗颂,她就止不住哭声了。
得知她们分手的消息,芯姐不再犹豫,很突然地定下两天後的机票,又匆匆将福记托付给邻居,打包好行李箱就来祁平了。
而大概率在出国前,杨梦一会一直住酒店。
她没有办法再呆在萍姐家了。
杨梦一受不了满身是伤的罗颂近在咫尺,而自己却无法拥她入怀,她更受不了对方一身的伤,还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光是想到罗颂就在几墙之隔外,都足以让她喘不上气。
她躲在窗帘後面,踮着脚向下眺望,也只能勉强看到罗颂的发顶。
但她还是会很快缩回目光,一把攥紧窗帘,她怕她的不忍和想念会违背理智的指令,翻过窗沿,扑到罗颂怀里。
杨梦一别无他法,只能再次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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