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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7章气泡可乐
郁从言有刹那的意外,小孩都是很难克制欲望的,尤其是这种带着点赌博性质的游戏,很多成年人都无法自拔,陈耘却能克制及时收手,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孩真的比他想的要聪明很多,不止是成绩好。
後来他们把小小一个电玩城的所有机子都玩了一遍,陈耘看起来很开心,但是却克制,无论什麽项目,最多三遍就不会再玩了,导致他们到最後还剩了很多币,兑不了钱,只好存在了老板那里,唐适说以後陈耘可以过来玩,但陈耘知道,他应该是没有机会再来了。
出了电玩城,唐适打电话去问车洗得怎麽样了,得知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取车後,他们又带着陈耘去城里逛了一圈。
某种意义上来说,唐适和郁从言二十出头,都还算是孩子,也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照顾过小孩,所以不知道带着陈耘要往哪里去,最终只能往一些常规的地方去。
群山市经济并不发达,但游乐园还是有一个的,电影院也有一个,还有一个大型商场,他们都带陈耘去了一遍,还给他买了几身衣服,虽然陈耘极力推脱不要,但郁从言发现了,陈耘其实不太会拒绝别人。
等到逛完小小的一座城市,他们已经给陈耘买了一堆东西,书包,文具,衣服,甚至还有一个篮球,即使陈耘说自己不会打篮球。
逛了一下午,三人都累了,路过街边居然看到一家江城也有的连锁咖啡店,唐适提议去那边坐一会儿,三个人便提着大包小包去咖啡店里各点了一杯坐着。
陈耘从来没喝过咖啡,不知道是苦的,第一口喝下去差点吐出来,但忍住了,最终甚至把那杯咖啡喝完了。
唐适居然还玩得挺开心的,意犹未尽地问郁从言:“你说,咱俩以後长大了,各自有孩子了,带孩子是不是也这样?”
郁从言转眼看着他,唐适一愣,反应过来什麽,连忙改口:“我说我自己啊。”
郁从言却没在意,只往椅背上靠了靠,说:“不知道。”
唐适自知说错话,悻悻地不再说了。
他知道郁从言在迷茫什麽,但喜欢男人这种事情,他也没有经验,开导不了,只能尽量安慰,还安慰得八竿子打不着。
“其实没孩子也行吧,至少不需要那麽多精力去关照。”想了半天,他才憋出来这麽一句。
郁从言对他拙劣的安慰技术有些无奈,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咖啡店的窗外说:“其实我一直没觉得这个事有什麽。”
唐适看向他。
从江城出来到云西,也有快半个月了,这还是郁从言第一次提起这事,唐适不免有些认真,问他:“怎麽说?”
郁从言说:“我爸妈……同性恋对他们来说,不是什麽新鲜事。”
郁从言父母都是高知,父亲从商,母亲甚至是搞艺术的,都不是古板传统的人,但同性恋这个事,大概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就连唐适突然知道自己发小喜欢了男人的时候,也花了点时间才接受。
但郁从言说:“他生气的从来不是我喜欢男人,而是我忤逆他。”
唐适恍然明白过来:“你说出国那事?”
郁从言默认。他和唐适跑出来其实也不是生气,只是有些郁闷,郁鸿从小到大都不怎麽管他,岑路微也是,他们家的家庭氛围说好听点叫相敬如宾,说难听点就是冷漠,最亲近的人之间比陌生人还客气,那些母子父子之间的温情,郁从言是很少得到的,他想不清楚,既然不管他,又为什麽又要阻碍他的人生选择,而且毫无转圜的馀地。
少年人对于前途永远是不清晰的,唐适也说不出来什麽好话,他和郁从言不一样,他想做的事情父母都支持,父母和他感情也很好,几乎每天都通电话,他没有郁从言那样的烦恼。
但此时他也只能往好的方向劝他:“其实也能理解吧,你要是按照他说的,念商科,回来就进你家公司,你要学别的,公司以後没人管了。”
郁从言说:“我从来不想进什麽公司。”
唐适一顿,也不再说什麽了,转头一眼看见捧着杯子在喝咖啡的陈耘,为了缓和沉重的气氛,他想伸手去掐陈耘的脸或者摸一把头,但陈耘却一缩,很敏锐地避开了,睁着眼睛看他,怯怯的。
“嘿!”唐适偏偏有些不信邪:“陈耘,过来!”
他是哄小孩的语气,带着一点故作的凶,郁从言也看过去,看到陈耘顿了一瞬,而後凑到唐适面前,眼睛一闭,像英勇失贞的烈女般,却又乖顺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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