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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恩甫哭喊着把自己所有的罪状数了一遍,到最后连他不是自己老爹亲生的都说出来了,罗青桃依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她最不能原谅的,是他往君洛胸口上刺的那一剑。
如果那剑上确实有毒,如果君洛没能准确地避开要害,如果鬼医没有“多管闲事”……任何一个“如果”的发生,都是她无法承受的灾难!
看样子,冯恩甫是想不起这一件事了。
罗青桃心中激愤,下手便越发狠毒了几分。
顾惜惜一直在旁冷静地看着,并没有像寻常千金小姐一样哭叫发抖。
冯恩甫哭叫求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中间夹杂着一声声咳嗽。
罗青桃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时顾惜惜也已咳嗽起来。
罗青桃忙踹开冯恩甫,冲到炕前扶起了顾惜惜:“咱们走!”
顾惜惜正要问“为什么”,抬头却看到木屋的墙壁变得焦黑,一点火光照了进来。
“有人在外面放火!”罗青桃低沉的声音证实了她的猜想。
顾惜惜病着,身子弱,行动有些迟缓。
罗青桃心里着急,干脆架起她的胳膊,半拖半抱地把她挪下了炕。
这时候,罗青桃也顾不得冯恩甫了。
谁知走到桌旁的时候,本已奄奄一息的冯恩甫忽然伸出手来,准确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你放开!”罗青桃心下大急。
冯恩甫就像是一块胶皮糖一样,死死地粘住了罗青桃,怎么也甩不开。
罗青桃连着踹了几脚,非但没有把那块“胶皮糖”甩掉,反而差一点摔着顾惜惜。
这时外面的火势已经很旺了,火舌从半开着的门口扑了进来,险些烧着了顾惜惜的衣角。
罗青桃再顾不上迟疑,半蹲下身子用匕首削向冯恩甫的手腕,然后……带着半截断手冲了出去。
顾惜惜的身上已着了火。罗青桃把她丢到地上滚了几圈,看着一个西施般的病美人瞬间变成个泥猴子,她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够了,她才发现木屋前面多了一个劲装的女子,那女子的脚底下还踩着一个人。
“暖儿?”罗青桃有些诧异。
暖儿横了她一眼,冷笑起来:“你可真没用,被人放了火都不知道,险些被人烧成烤乳猪!”
“我这不是出来了么。”罗青桃语气淡淡。
暖儿有些气恼。
罗青桃已看见她脚下踩着的那人正是西楚的偃将军,也看见了不远处还堆着许多柴草。
如果不是暖儿阻止,偃将军或许可以用柴草把门封死吧?
罗青桃微微一笑,向暖儿道了声“多谢”。
暖儿不自在地别过了头:“我可不是为了救你!我是怕主子伤心……”
“我知道。”罗青桃微笑。
这时,罗青桃来时所乘的马已经奔到了顾惜惜的身旁,绕着她直打转。
罗青桃这才知道此马原是靖王府的。顾惜惜在王府时常照看马匹,所以这马与她熟识。也可以说,正是因为这匹马,罗青桃才能赶过来从冯恩甫的手中救下她。
想至此处,罗青桃心中十分欣慰。
被暖儿踩在脚底下的偃将军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罗青桃蹲下身子,从脚踝上掰下那只断手丢到他的手边:“你主子死在里头,救不回来了。他的猪蹄在这里,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暖儿抬起了脚。
偃将军摸到那只断手,看也不看便丢进了火中。
罗青桃一怔,随后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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