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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片刻,他仿佛还不解气,又抬起脚来,狠狠地在布片上踩了两脚。此时,布片上那只面目全非的彩凤,彻底还原成了一堆杂色的丝线。
君洛走到靠窗的软榻旁,缓缓坐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屋子空了,他的心里好像也一下子空落了起来。
那女人竟然会玩消失,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
先前经历过那么多风浪,几番徘徊在生死边缘,她不是都没有走吗?这一次怎么会……
脚下破碎的宫装,参差不齐的边缘仿佛在嘲笑着他此时的处境。
君洛的心中,愈发烦闷起来。
这宫装,从图案到式样,都是他亲自设计,再三斟酌才定下来的。上面镶嵌的红珊瑚珠子,是他母妃生前最喜欢的一种。为了中间最大的那一颗珠子,他甚至拆掉了母妃最爱的璎珞……可以说,这件衣裳的每一个细节,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可是那又如何呢?此刻,在他脚下的不过是一堆破布而已。
君洛觉得喉头有些酸痛,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干涩起来。
这件宫装,她是穿过一次的。可惜,他并没有看到。
她是极喜欢红色衣裳的。
他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她穿上这件衣裳的时候,会是如何明艳照人、倾城倾国……
可惜,那个女人并不领情!
君洛觉得,他的心已被那个女人生生撕成了两半,践踏得面目全非,一如地上这件可怜的宫装。
那个女人的性子太烈,一旦绝情起来,就不会留下任何反悔的余地。当日对君漓便是如此,如今——
不对,她休想!
君洛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霍然站起身来,厉声道:“封锁城门,挨门挨户地搜!我偏不信,她能插翅飞掉不成?”
小若垂首应下,迟疑许久才问:“冷魅带过来了,爷要不要先问问他?”
“为什么现在才说!”君洛立时大怒。
小若不敢多言,倒退着出门去把身受重伤的冷魅扯了进来。
“主子……”冷魅一进门,便扑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叩头不止。
君洛冷声道:“抬头!”
冷魅依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君洛皱紧了眉头:“你该不会想要告诉我,你没能拦住那个女人,是因为你受伤了?”
“是。”冷魅垂首。
君洛冷笑:“有趣。号称剑术天下第一、智谋举世无双的冷公子,居然会被一个女人伤成这样?”
冷魅沉默许久,底气不足地道:“郡主是主子的人,属下不敢伤她,所以……”
君洛冷笑一声,表示一个字都不相信。
冷魅跪伏在地上,惨白的脸上渐渐泛起异样的红晕,但很快又重新煞白起来。
君洛冷冷地看了一阵,忽然俯下身来,盯着他的眼睛冷笑着问:“她勾引你了?” “不,当然没有!”冷魅吓得魂飞魄散。
君洛冷笑:“既然没有,你慌什么?”
冷魅僵住,再想不出该如何答话。
君洛保持着嘲讽的笑容,一颗心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着,痛苦难当。
冷魅不会说谎。那样奇怪的脸色,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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