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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刑场上众将士们已经喧哗了好久,都在问什么时候行刑!”林铮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看看天色,确实也快亮了。
罗青桃找到衣衫穿上,连撕破了的地方也用发针仔细别好,不肯有分毫疏忽。直到确定不碍观瞻了,她才强撑着虚软的身子,慢慢地走了出去。
刑房外,君漓安静地站着,面无表情。
周围不见君洛的人影,罗青桃轻轻叹息了一声,却也并没有感到十分失望。
她平静地整了整衣衫,走到君漓的面前莞尔一笑:“王爷久等了。”
君漓下意识地向旁边避让了一下,转身便走。
罗青桃不紧不慢地在他的身后跟着,虽然走得艰难,却始终不肯落后。
这段路程并不近。罗青桃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可她总要支撑到刑场才行!君漓是丝毫不会怜惜她的,她何必在他的面前示弱,白白落了笑柄!
这样想着,罗青桃越发将牙关咬紧,全凭着一股傲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君漓终于还是意识到了异样,诧异地转过身来。
恰巧罗青桃一阵眩晕,踉跄几步撞到了他的胸前。
“你又在玩什么鬼花样?”君漓厌恶地推开她。
罗青桃跌出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不由苦笑:“什么鬼花样能让我逃过一死?”
君漓听出她气息不足,正待嘲讽,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她惨白的脸色。
“你……”他的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怒意,却不知道这愤怒是从何而起。
罗青桃勉强一笑,语气平淡:“走吧,再耽搁下去,旁人会说我罗家的女儿贪生怕死,不肯痛痛快快地上刑场!”
“他们对你用刑了?”君漓忽地看见她血肉模糊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了过来。
罗青桃痛得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力气抽回手,只得在心里暗骂一声“虚伪”。
难道用刑不是他吩咐的么?这会儿他又玩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
再说,他给她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她受点儿刑罚有什么奇怪?不就是上了一会儿夹棍,插竹签放了点儿血吗?先前在王府的时候,打板子挨铁鞭都是常有的事,他哪次不是伴着梅落雪一起看她的热闹?
想到从前种种,罗青桃忍不住冷笑起来。
听到笑声,君漓倏地甩开了她的手,冷声道:“刑责太轻!那些奴才是该罚了!”
“罚是不必了,恭王已经把他们都杀了。”罗青桃悠悠地道。
君漓脸色一黯,一语不发地转过身,依旧往刑场走去。
罗青桃亦步亦趋地跟上,含笑问道:“我死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碍眼、再也不会有人胆敢欺侮你的梅姑娘了,王爷有没有打算庆祝一下?”
“十万将士血染黄沙,让我如何有心庆祝!”君漓咬牙切齿地道。
这个答案颇有些意外。罗青桃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信她,却又觉得似乎没有追问的必要。
路虽然不近,到底也有尽头。二人闷头走了一阵,已能听到刑场上的喧哗声了。
罗青桃忽然站定了脚步,冷笑道:“我真为那十万将士痛心——若是为国杀敌马革裹尸,那也算是死得其所;如今你们只是兄弟相残,却要用他们的鲜血来为你们铺路,他们死得可真够窝囊!”
君漓闻言立时大怒:“这就是你拿我的布阵图给靖王的理由?你究竟是见不得我手足相残,还是见不得靖王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罗青桃昂然一笑:“我是问心无愧,怕只怕你将来要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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