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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亭位在池州北郊,从红柳坡一路过去,眼看黄土遍野没有一丝绿意,几支驮运木材的车队陆续经过,问旁人道是附近有个伐木场。
王慎不认识路,相顾茫然。他道是二十四亭乃母亲家族的二十四个兄弟,家中人丁兴旺,为一方乡绅,有地有财,将二十四个儿子分家出去,乡邻就把他周家的地盘称作二十四亭。
狄飞白下去问路,回来说:“到了,这里就是二十四亭。”
王慎纵眼望去,没见到二十四个亭子,倒是有人在荒地上修盖围墙楼基。
“你外祖家是搬走了?”狄飞白问。
王慎一问三不知,他母亲去世得早,与娘家早断了联系。
修楼的人过来赶他们走,此地被一个姓申的财主买下,原来的大院宗祠全拆了,要盖申园,乃是他私家地接,不许外人窥视。
“这里原来住的不是周家?”
“那都是老皇历了。周家的地被申老板买了,住在这里的人全被吆走,周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早不晓得到哪儿去了。”
王慎还在发蒙,问:“可是周家祖上就是池州的,还能去哪儿?”
那人乐道:“还祖上呢,祖坟都给人掀了。”
王慎:“……”
那人摊手:“可不是嘛,申老板要修池子的地方,挖出来好几座坟。周家人倒得太快,把自个儿祖宗都忘了。”
“那几座坟呢?”
“我们管不了,申老板懒得管,一把火都烧了。”
池州客店。狄飞白一指掀开窗棂,觑见街上夜景,各家灯火气氛祥和。
王慎与江宜商议从池州码头离岸。
江宜问:“你在池州有联系的人么?想办法通知你父亲来接你。”
王慎答:“有是有。”
他深深朝江狄二人拜了一拜:“多谢二位出手相救,王某感激不尽。经此一别恐难再见,这份恩情只有留待来生报答。”
江宜让过他这一礼,狄飞白则是大马金刀地受了,只觉王慎说的都是虚言,面带不屑。
“感激不尽不必,再难相见是真。今夜过后,你我就是陌路之人,相聚一场不如相忘于江湖。”江宜说
王慎心中感动,难以言表。
店家送上两坛清酒,狄飞白挑开酒封,斟满两大海碗,对王慎道:“我师父说得对,大家相聚一场是缘分,缘聚缘散不由人。我原先看不起你是个海贼,不过知恩图报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我敬你一碗。”
狄飞白一向鼻孔看人,何曾如此真诚,王慎大受震撼。
王慎一生习武,唯敬佩比自己武艺更高强的人,他看得起狄飞白,狄飞白却看不起他,这很让他黯然神伤。离别之际,狄飞白愿意放下成见,王慎怎么敢不受?当下忙不迭将一海碗清酒干尽,与狄飞白二人抱坛灌酒。
“江、江先生怎么不……一起……?”
狄飞白一把将王慎按回酒桌上:“你别管他,干了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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