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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宜同情地道:“好,我记住了。我叫冲介,是一个猎人,身手很好。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于是与你一同返回家中。”
“冲介的家人都不在了,”琅祖说,“你跟着我,不要多嘴,是不会被识破的。”
江宜盯着他。
琅祖道:“怎么了?”
“冲介的家人不在了,你的家人呢?”江宜问。
琅祖一愣,稚气未脱的面孔骤然涌现出孤独神色,犹如破开岩石的泉水:“我的家人也不在了。”
皮筏靠岸。这一处荒滩兴许不应当被称为岸——眼前是一堵耸立的峭壁,皮筏随着波涛轻轻撞击砾石,上岸不过寸许步,去路便被崖壁阻挡。
琅祖将皮筏拖上岸,细心解去牛皮,挤压成薄长的一条重新缠回腰间。
“跟我来。”琅祖说,在那峭壁上找到一条发丝宽的罅隙,二指朝里一推,石块倒落,露出一道幽深直通山腹的隧道。原来那崖壁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是用边缘整齐的石块堵塞了人工开凿的通道。不知情者不得其门而入。
江宜最后看一眼丽水对岸保塞镇的方向,矮身随着琅祖进入山腹。眼前顿时漆黑,不能视物,只有琅祖冰凉湿滑的手掌牵引着他。
琅祖心中其实十分紧张。即使不被他的手汗浸湿掌心,江宜也能察觉。
“山上没有路,”琅祖说,“登山要靠钩索,我力气小,他们不给我做,没有钩索的妇孺就从山腹隧道中穿行。这条道路也是族人修建的。”
即使轻言细语,声音也会被岩壁放大数倍,在空寂的空间中,有种所有人都在屏息聆听的错觉,令人不安。
“隧道那头是什么?”江宜问。
琅祖道:“那里是万山中的围子,革勒围子,意思是迁徙之地。就像你们的城镇,有许多族人一起生活。”
话音的尽头,是一道岩裂,琅祖推开堵塞的石块,新风奔流涌入。
“是我的家。”琅祖说。
一幅画卷徐徐在江宜眼前展开。山道的入口是在水岸石滩,出口处却凌云绝顶,行路尚不知疲倦,眼前已是群峰一览无余,崖柏苍翠,冷杉高耸,成片的槭树绽放出鹅冠似的红,野花次第开放,林间披挂大串醉鱼草,满地山刺玫,行处是天青地白米粒大小的白花。全然是一处不经匠气,浑然天成的仙境。
岩石外传来“扣扣”两声。
琅祖正要钻出山道,忽然一抖,僵住不敢动弹。有人站在出口处朝里看。
“小琅?”外面的人问。
琅祖回头,无助地看着江宜。江宜以口型问:你的族人?
那人又道:“快出来。”
琅祖犹如被揪住尾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依言从山道里出去,低下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江宜亦侧身钻出山壁,顿时天地开阔,浑身的潮气也被风吹散,舒适无比。
眼前一人正打量他。其人身材瘦高,两臂修长,手掌既宽且大,一握便将琅祖收在掌心。
“你怎么在这儿?”那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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