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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鼠疫六（第1页）

宣府城离京师只有四百里，疫情很容易传播到北京，孙传庭不敢怠慢，在城门洞旁边的消毒室里，用珍贵的酒精消杀完毕，带着随从赶回宣府城。

一个时辰后，汪辉在阳和卫城里留下两人，继续主持卫城里的疫病防治，然后亲自率领其他人员，带着药品赶往宣府城。

医疗队回到宣府城的时候，孙传庭已经按照阳和卫的防疫流程分配了工作，而朝廷最新印的《防疫条例》和第二批支援的药材药品已经送到。

孙传庭和汪辉都松了一口气，有了药品，染病的人就能救回来。

话说山西布政使杨文岳，从阳和卫请回来一个女大夫，心里对这位大夫的医术十分怀疑，却不好问出口，只闷着头赶路，心想，至少她知道阳和卫是怎么医治病人的，聊胜于无吧。

但这位小潘大夫却刷新了他的认知，从阳和卫到代县，近三百里的路程，潘大夫骑着马闷头赶路，没叫一声苦，没掉一次队，两天后到了代县，根本没休息，直接去了县里的惠民药局了解疫情的最新进展。

代县县令周文通哭丧着脸道：“短短四天，陈家村上游的李家堡，下游的卓家村，都爆了疫情，下官只能让衙役守在村子外面，许进不许出，卓家村没有大夫，村民无法外出求医，情绪十分暴躁。”

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潘大夫身上：“好在朝廷派来了潘大夫，这下代县有救了。”

潘大夫立即道：“我一人能救几个人？防疫防疫，重在防字，这是代县所有官员百姓都要参与进来的大事，事关生死，请周大人先采取以下措施，先控制疫情扩散，再对染病的村子展开救治。

一是管控全县大小药店的药材，购买也好，借用也好，几样关键药材要集中起来使用。

二是征集全县的大夫，组成医疗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片区，一来组强百姓防疫，二来救治病人。

三、动员百姓开展自救，主要有以下几条……”

布置完县里的工作，第二天一早，就亲自带着一队医疗小组下村子去了。

杨文岳全程参加完会议，完全收起了对潘大夫的轻视之心，潘大夫还对他讲：“杨大人，我的任务是在代县，但山西靠近北方的府县，也应该未雨绸缪，作出积极的应对，杨大人可以按刚才会议上讲的几条方案，先行动起来，我估计，等杨大人回到太原的时候，朝廷的支援也应该到了。”

“潘大夫言之有理，本官这就安排下去。”杨文岳就在周文通的案几上，写下一份手令，盖上私章，令一名长随带着手令和抄写的几条处置方案，往下面的府县去传达，他则快马回鞭地赶回太原坐镇。

等他回到太原，朝廷的回复和《防疫条例》以六百里加急的度，也到达了太原，回执上说，太医院派出的医疗队，已经带着药品从北京出，到达太原需要一些时日，在医疗队到达之前，地方官府要按照《防疫条例》的要求，展开防疫自救。

杨文岳打开那册薄薄的《防疫条例》，跟潘大夫的安排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详细，要求更加严格，尤其是，条例上还公开了酒精的制取方法，令地方官府收集酒水，提炼酒精来杀灭病菌……

……………………

疫情来势汹汹，张家口边墙内的张家口堡和北侧的来远堡，都爆了疫情，通往口外榷场的大境门却无法关闭，朝廷援助漠西诸部的物资，要从张家口运往归化城，各部再到归化城将物资运回部族驻地。

游牧民族本就是逐水草而居，为了得到大明的救助，各部都迁到了离归化城最近的边境地区驻扎，归化城成为一座物资中转站，卜失兔坐地收租，高兴得夜夜从睡梦中笑醒。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城里也生了疫情，先是有人烧，然后是吐血，腋下，大腿根内侧长出疙瘩，当这些疙瘩变成紫黑色时，病人很快就在痛苦中死去……

有老人认定，这就是传说中的疙瘩瘟，一旦染上，无药可治，只能等死，卜失兔吓坏了，一边命令将烧的病人赶出城去，一面派人向大明求救。

归化城外汉人聚集的板升地，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孙传庭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他？派人送了一册《防疫条例》给他，请他展开防疫自救……

卜失兔请求进入大明躲避瘟疫，孙传庭答复说宣府、张家口都有疫情，就算他进入边墙内，大明也无法保证他不染病，让他别乱跑，安心待在王帐里，按《防疫条例》上的办法处置，比在外面乱跑更安全。

归化城的疫情，很快传播到漠西三部，三部只得断臂求生，丢下染病的族人，带着粮食和牲畜远遁而去。

漠北蒙古比较幸运，能从大明辽东省的几处口岸得到援助的粮食，情形比漠南、漠西诸部好上许多，他们远离了爆疫情的漠南地区，部族躲过一劫。

到了七月底，大明临时关闭了张家口边墙上的城门，暂停了榷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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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张家口堡爆疫情后，北京城内谣言四起，有说山西省有九成的村子都爆了疙瘩瘟，有的村子整条村的人都死光了，官府只好放火烧村，将村子里的屋子、牧畜、连山上的树木都烧得精光……

有说宣大边镇的军营里，也在大量死人，有些城墙上，连守城的士兵都没有了。

更有甚者，有人说亲眼看到成群结队的草原鼠，沿城墙爬上来，翻过城墙到大明的地盘寻找吃的，这些饥饿的老鼠，大白天的见人就咬，而且被咬的人，当场就会吐血而亡……

城里的米面粮油应声而涨，百姓们不顾政府颁的“居家令”，在粮店外排起了长龙，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兵丁，也拿这些百姓没办法。

顺天府尹周从善只好下令关闭粮店，改为定点定量供应，减少人员流动。

同时贴出安民告示，告诉城内百姓，关于山西和宣大边镇的疫情流言，全都是夸大其辞，让市民不要信谣传谣；同时，京城的粮食储备充足，单单是城内各大粮商的存粮，就够全城百姓吃一年的，还有官府的新旧太平仓做后盾，大家没必要抢购高价粮……，

告示一出，市民们将信将疑，抢购粮食的人总算越来越少了。

第二天开始，《明报》开始刊登山西、宣大的疫情报道，记者们深入到疫区，陆续不断地寄回文章，报道疫区防疫抗疫的措施，报道地方官员、乡绅、大夫和百姓在抗疫中的善举……

连续不断的新闻报道，让京城的百姓了解到疫区的真实情况，许多人在两个月前，还抵制官府倡导的“除四害”运动，觉得官府是小题大做，扰民。

如今事到临头，才知道“除四害”与瘟疫的关系，不用官府的人来督促，人人都自觉地“讲究”起来，街上佩戴口罩的人越来越多，家里一旦有人热，就赶紧送到城外的医院诊治，不管是受了风寒还是有伤口炎，一律往城外送。

紫禁城里，张蔷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到坤宁宫看望大孙子了，王瑾心里直打鼓，对平安道：“母后是不是生咱们的气了？怎么不来看望垣哥儿了？”

平安安抚她道：“怎么会？母后不是小气的人，她是出宫微服私访去了，她记挂着抗生素和酒精的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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