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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鼠疫八（第1页）

下午，张蔷三人又赶到皇家科学院的抗生素生产车间，见院长方以智穿着白大褂，亲自守在车间监督，各道工序都在良好运转，这才放了心。

琏霉素是一种从土壤里提取的微生物菌，南洋公司已经有成熟的生产技术，让科学院少走了许多弯路，目前每日能稳定生产上千瓶注射用针药。

这些药品一出厂，就被太医院分配到了山西和宣府各地，太医院的库存还不到两百支，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张蔷对方以智说：“产量太低，你找任工问问，如何才能将产能提高到日产一万支？再不济千支也好啊，这个时候不要怕花钱，你找张公公，他会全力支持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方以智明白太后的担心，偌大个京城，琏霉素库存不到三百支，还包括太医院里的两百支，万一瘟疫爆，根本控制不住。

京城可有一百多万人口，不容有失，他说：“太后说的是，臣再去腾一座院子出来，让任工想办法扩大生产。”

晚上，三人驻在西郊皇庄，每年腊梅盛开，庄子里开始生产腊梅香水的时节，张蔷总会抽空回来住两天，她的蔷薇宫，是日日有人打扫的，住下来也很方便。

肥皂厂搬到了庄子外面的玉泉河边，厂房比原先扩大了十倍不止，为了保证油脂的供应，城投集团在南京建了一家榨油厂，每年从爪哇运回大量的油棕果，生产棕榈油供应南北两家肥皂厂。

庄子里的香皂厂，用的是从蒙古进口的羊油，生产的香皂温和无刺激，贵妇们用来洗脸洗澡最合适不过。

“除四害”运动开展以来，肥皂厂开始生产硫磺皂，普通百姓用不起香皂，用肥皂也一样清洁杀菌。

如今，香皂厂和肥皂厂都在二十四小时运转，张蔷终于放心了，在蔷薇宫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回城的时候，见阜城门外果然增派了大夫，城门口秩序井然，三人排队进城只用了一刻钟，张蔷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三人还在回城的路上，就遇上了天子平安派出来接应他们的怀恩，张蔷心下一沉，知道京城出事了。

果然，怀恩脸上满是惊恐，上前道：“太后快回宫吧，京城戒严了……”

“哪个坊出了事？”张蔷问。

“南熏坊……”

法容和张泉很紧张，张泉说：“太后，京师不安全，咱们回庄子去吧。”

张蔷说：“我大孙子还在皇城里呢，我得回去。”

打马继续前进，边走边问怀恩：“现了几人？”

怀恩说：“一家子，十四口人，他家的大儿子往张家口送粮食，回来时在城外也做了隔离，待了七天没热才回的家，谁知到第十天，家里就有三人开始烧，他们害怕被赶出城去，一家人关起门不让外人知晓，最后死了人，出门买棺材，棺材铺的人才报了官……”

张蔷提起马飞奔到阜城门，果然见城门紧闭，每日里热热闹闹的城门口，此时冷冷清清，只有神情严肃的守城兵丁，直直地站在那里，看样子心里十分紧张，估计被城里的疫情吓到了。

怀恩手持圣旨，才将张蔷三人接进城，进入城门洞后，有两名大夫为他们测体温，这一次号脉的时间更长一些，直到两名大夫都确定他们没有热，士兵们才放行。

大街上行人稀少，匆匆而过的路人，都戴上了口罩，五城兵马司也增加了巡逻兵丁，见到墙根下的乞丐，立即装上车送走，这些人是卫生死角，按《防疫条例》的要求，他们要被送到指定地点，先清理掉身上的跳蚤虱子，没有劳动能力的，送到养济院给予救助，有手有脚身强体壮的，送到铁路工地上去干活。

一行人走过西长安街，见小时雍坊的坊门紧闭，坊门外站着五城兵马司的兵丁，还有顺天府的衙役，有两名穿白大褂的大夫，全都戴着口罩，旁边还摆了一堆物资，那情景，像极了后世的口罩时期……

面对疾病，人类是渺小的，哪怕后世有达的科技，也无法遏制未知的病毒。

张蔷三人回到慈庆宫，里里外外做了清洁，再用酒精做了消杀后，就待在宫里自我隔离。

慈庆宫偏殿弥漫着浓烈的酒精气味，平安就跑来求见，城里爆了疫情，他有些慌了。

“母后”平安被隔在宫门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南熏坊现鼠疫，听说传播度极快，儿臣担心……”

张蔷隔着宫门打断他：“慌什么？一切按《防疫条例》执行，你只要坐镇在乾清宫，京城就乱不了……哀家回来的时候，见城里秩序井然，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太医院已经行动起来，再有前期的‘除四害’运动，疫情不会大规模地爆的。”

平安心下定了一些，又关切地问道：“母后你没事吧？外面危险，最近就不要出宫了，有事你吩咐儿子，儿子让人去办。”

张蔷心里暖烘烘的，温声道：“哀家没事，你让皇后照顾好垣哥儿，哀家过两天再去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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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知道了，可是母后，儿臣只坐镇在乾清宫吗？儿臣还能做些什么？”平安觉得，母后为了疫情，亲自出宫视察防疫物资的生产，自己是天子，什么都不做怎么好意思？

张蔷教训道：“疫情是国之大难，天子坐镇，才能安天下百姓之心，你的担子很重。

你要先稳定朝堂：立刻召集内阁、六部重臣统一认识，宣布京城进入战时防疫状态！

重申《防疫条例》，严令各部各司其职，全力配合防疫！任何人不得推诿懈怠，若有执行不力者，就地免职。

还有，乱世用重典！若有囤积居奇、散播谣言者，无论是谁，一律严惩不贷！

另外，保证物资供应，无论是生活物资还是防疫物资，都要保证供应，百姓有饭吃，病了能看大夫，京城就不会乱。

这些都需要你亲自坐镇，展现天子的威仪与决心！怎么可能没有事做？”

平安在外面重重点头，仿佛他娘能看见似的：“儿臣明白！定要压住那些可能生乱的心思！”

“去吧，城外的酒精厂每日能生产三千多斤酒精，科学院里的琏霉素车间也扩大了生产规模，京城不缺药品，你要将这种信心传递给百官，传递给所有参加防疫的人员，传递给全体百姓。”

“儿臣明白，母后保重，儿臣下值后再来看望母后。”平安更有信心了，对着宫门磕了个头，准备回朝清宫坐镇。

“保护好自己，”张蔷叮嘱道，“还有你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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