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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一切,谢砚怀又觉得脑袋一片昏沉。
到底是受了重伤,身体倦得厉害。
他起身回到隔壁,在沈清筠身边躺下。
她还沉沉睡着,似睡得不大安稳,偶尔哼唧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一个娇滴滴的闺阁女子,为他杀了人,热血溅到脸上、身上,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在被子里摸到她胳膊,一路往下,指尖分开她的手掌,跟她十指相扣。
她烧已经退了,掌心没有那么烫。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他的触碰,她渐渐睡得安稳下来。
谢砚怀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也渐渐睡着。
*
血。
她手上是血,脸上是血,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
温热的,血腥的,黏腻的,还有那人恶鬼似的脸。
谢砚怀像陷入血海中,她伸手拉住了他,他却一直在下沉,仿佛离她越来越远……
而她明明杀了厉卢,厉卢的尸身突然又站了起来,叫嚣着做鬼也不会放过她,他身后还站着他的儿子厉伦。
沈清筠尖叫出声,骤然惊醒。
睁眼的一瞬间便落入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清筠,是我。”
沈清筠抱住谢砚怀,浑身颤抖,惊慌道:“我杀了人,谢砚怀,我、我杀了人——”
她慌乱急了,即便在他怀里也仿佛受惊的小鹿挣扎着乱动。
谢砚怀将她紧紧按在怀里:“你救了我,清筠,若不是你我必死无疑。”
沈清筠抱着他,感受着他怀抱的体温,喃喃道:“我救了你,你没事了……”
“对,我没事了,你做的很好。”他吻一吻她脸颊,“真的很好。”
沈清筠仿佛直至此刻才彻底放下心来,一直紧绷的情绪仿佛洪水一般在此刻决了堤,大声哭了出来。
“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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