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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小七低垂着头不说话,硬着头皮在原地僵持着。
那人好似意识到什么,竟转身走了,踩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将推拉门猛地一关,发出“砰”得一声重重的响。
骇得小七一激灵。
待果真不见了那人的身影,小七这才试着褪去早就褴褛破烂的衣衫。
只是过了这许久,每一处伤皆与里袍粘连在一起,因而褪下来就分外地难。有的伤处分明已经微微结了痂,此时又被带出新的血渍来。
小七疼得一头冷汗,毫无章法的鞭痕看起来十分可怖,旦一进兰汤,立时被浸得生疼。
想到险些被裴孝廉丢下湖中,想到挟持公主出逃,想到马车一翻重重地撞上了额头,想到许瞻那一巴掌,那重重的马鞭,那险些将她撕碎的青狼,那一滴滴往下淌的鼻血,小七仍旧肉跳心惊。
兰汤渐凉,却没有衣袍可换,可此处是青瓦楼,是那人的卧房,没有衣袍小七是绝不敢从浴缶出来的。
又疼又冷迫得她不得不抱紧身子,依旧不住地打着冷战。
也不知多久过去,那道门才推开,那人走了进来,扔给她一件长袍。
是他的长袍。
但摸上去轻柔软和,与那个冰冷阴鸷的人大不一样。
那人倒也算是个君子,自顾自在案前翻阅书简,连一个眼风都不曾朝这边扫来。
小七背着身穿好衣袍,那人足有八尺多的身量,他的衣袍也实在宽大,小七身形清瘦娇小,这领口几乎要挂在肩头,再往下看去,脚下还拖着长长的一大块。
尤其。
尤其没有抱腹。
胸前空荡荡的。
她不得不抓紧领口,防止领口掉下肩头。
她虽然小心翼翼,素日里衣袍也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想来已有两回在他面前衣衫半露,这“抓紧”竟好似自欺欺人。
她料想许瞻必以此来讥讽她。
讥讽她“天生就是做营妓的料”。
心里惴惴,脑中却偏偏把最坏的事情轮番上演了一遍,越想心里越不得安宁。
她也料到今日的青瓦楼必有一场暴风骤雨。
忽听那人命道,“过来。”
小七心头猛地一跳,却躲无可躲,一手攥紧领口,一手攥紧衣摆,低垂着头慢慢挪了过去,开口时倒是毕恭毕敬的,“公子吩咐。”
那人竟问,“还疼吗?”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下手又重,怎会不疼。
但小七只是说,“不疼。”
他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辨不明情绪,“这般硬的性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七紧紧咬着唇,到底不敢说什么。
她惯会察言观色,可也深知自己这吃亏的性子,到底是不肯示弱告饶。
他温和命道,“跪下。”
小七心里惧他,老老实实奉命跪了下来,那宽大的袍子立时向两边岔开,露出一对白皙纤细的膝头来。
小七仓皇掩饰,悄悄拽住衣摆企图盖住双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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