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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潞是府库的库监,为人忠厚老实,此次银库出事,早已将涂潞盘问个遍。如今这字条会是谁扔进来?是有意好心提醒,还是故意搅混水以便逃脱?
小院里一时乱了起来,仆人们闻讯赶出。
雨娆从书房五爷冰儿的病榻前出来,慌得问出了什么事?冰儿也一瘸一拐跟出来,扶了门栏问:“大哥,何事惊慌?”
33人言道路古来难
云纵敷衍了众人回房,来到书房看望五弟焕睿的伤势,就见那刑杖打在臀腿上的肿伤已经青紫。
“冰儿,是大哥连累你受苦。”
云纵取来药酒为他揉搓心里满是负疚,想到五弟毫无惧色地在父亲面前为自己鸣不平,小小年纪去面对如此重的刑杖,心里更是难过。
云纵一句话出口,五弟却辩驳道:“冰儿是大哥一党的,自然要站在大哥一边。日后冰儿考状元得了功名,再放个外任离开龙城,就不会被爹爹抓来无端责打。”
焕睿言语自信,又似是经过深思熟虑。
云纵也无心责备,只安抚他说:“若你真得了状元光耀门楣,怕不必离开龙城,父亲大人也舍不得再打冰儿。”
焕睿的目光中半信半疑,但仍是满怀期冀地望着大哥问:“大哥,可是真的?”
云纵鼓励地点点头。
五弟天资聪颖,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落笔千言文采风流,文章也是烂熟于胸。只是五弟金榜夺魁的唯一目的竟然是能逃脱父亲的责打,不由令人听得寒心。
“哎哟!”冰儿惨叫一声,云纵无意间触动到他一处将破的伤口。
呻吟片刻,五弟忽然后悔道:“大哥,冰儿还是不考状元了。若是冰儿果然夺魁,爹爹日后不忍再让冰儿替打,那爹爹岂不是要责打大哥了?”
一句话逗笑了一旁的珞琪,五弟平素只出入于家宅和书馆间,同外人接触少,生性单纯。
云纵安顿五弟在书房入睡,冒了大雨带上忠儿出门去衙门。
珞琪担忧地追上他,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目光里满是嘱托,嘴里却没有言语,二人只是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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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云纵踩了一地落花残英归来时,珞琪也是一夜未曾沾床。
珞琪放下手中拆得七零八落的钟表提了裙子迎上丈夫,二人对视时眼里都是红色血丝,不禁哑然失笑。
“可曾找到那涂潞?”珞琪关心案子的进展,这是唯一的线索。
杨云纵摇头道:“派人去寻过,他已经负罪潜逃得没了踪影。”
珞琪不禁失落,眼中熠熠兴奋期盼的目光变得晦暗,反去宽慰云纵道:“不去想他了,或许那个字条也不过是掩人耳目,若真的可信,为什么不出来明告,要暗自诡秘行事?”
“知我者,夫人也!”云纵逗笑着解释:“所以我夜间去了青石滩大堤,安排新军营去筑堤抗洪。如今库银不见,只能让军队挖下游的沉沙装麻袋运去上游筑堤防洪。眼前无钱去购置麻袋、箩筐、车辆、木材等修堤的物品,也无力去安置那些灾民。”
珞琪的心思却不在修筑堤坝上,沉吟片刻打断丈夫的话问:“哥哥可还记得,那个涂潞,似乎这名字很熟,是谁的亲戚?”
杨云纵将一身雨打得湿潮的衫子脱下,扔在椅子靠背上,背过身换衣衫边说:“涂潞,三脚踹不出一声,他是母亲房里那位楼孃孃的弟弟。若非如此,他也得不到看府库的肥缺。”
珞琪猛地记起,是了,那位涂潞,她小时候曾经见过。那时楼孃孃带了她和表哥云纵去她娘家玩耍,庭院里一棵大枣树,簌簌地落着枣花。她调皮用树枝挑着一只莹绿色的毛毛虫扔去表哥云纵的脖颈,却被涂潞叔一把接住。那只手立刻肿了起来,十分吓人,吓得她都大哭起来。
楼孃孃责备道,这若是扔在了大少爷脖颈上,可怎生得了?珞琪终于知道枣树上的绿虫子叫杨拉子,爬过身上就是一道毒肿的痕迹。
如此看来,找到涂潞就能知道府库银两的下落,就能还丈夫一个清白。珞琪宁可信其有,再问起丈夫那个被卖去妓院的楼孃孃的女儿红绡的下落时,丈夫摇头说,派人去凝香院寻人的时候,人早被发去了上海。
丈夫继续去黄龙河带兵修堤,防止即将到来的水灾。
珞琪也是忧心忡忡,听老人讲,黄龙河流过龙城,龙王爷发怒时,大河涨水是能水淹龙城,将古城变为泽国。每年在春汛、秋汛来临之季,龙城上下就会紧张忙碌在大堤上。这黄龙河是龙城的命脉,若是河水破堤而入,水淹龙城,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这库里修堤安置灾民的银子不翼而飞,却是眼前最大的难题。
珞琪的解囊相助,丈夫没有拒绝,这是云纵平生第一次拿妻子的钱,满心地愧意。
珞琪在家里翘首等待丈夫的消息,渐渐的,雨停了,天空露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几只喜鹊在檐上飞来飞去,叽叽喳喳报喜一般,珞琪心情缓和许多。
傍晚,珞琪终于盼得丈夫归来,丈夫一脸愁容,身后跟着义弟顾无疾。
顾无疾书生意气,学富五车,恃才放旷。本是有功名之人,却因同上司不和,辞官在家,被丈夫请来龙城帮忙,顺便帮忙教授五弟冰儿的课业。
珞琪吩咐雨娆备下茶水送去书房,就在书房外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声。
“大哥,你不要糊涂,既然证据再手,就该让督抚大人知道真相!做恶之人即使不承担罪责,也要让督抚大人还大哥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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