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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顾不得羞涩,将手探进被子里试了试他身上的温度,也是凉凉的,不似正常人的温度。
薛绾妤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小月儿看到娘亲的异样,问道:“娘亲,师父怎麽了?”
薛绾妤慌张道:“凉了……”
“凉了是什麽意思?”
“额头凉,手凉,身上也凉,”薛绾妤一下子瘫软在床边,“他好像有点死了……”
怎麽会这样?
她昨晚明明只是下的蒙汗药而已,五年前她给侯府所有人都下了这种药,他们如今不也都活得好好的吗?
“小月儿,你在此守着,娘亲叫人去请郎中来……”
她慌慌张张走了出去,去找高朗,让他尽快请郎中过来。而後回到木匠房中,看到小月儿正趴在床头上,戳弄木匠的脸。
“小月儿,”薛绾妤忙制止了她,“不许胡闹。”
“娘亲,你快来看!”小月儿扯起了对方的一块皮肤,无辜地看向她,“师父这里好奇怪,他好像蜕皮啦!”
什麽蜕皮?他又不是蛇,蜕什麽皮?
薛绾妤正想过去制止女儿不礼貌的行为,可走过去一瞧,那穆郎君的脸上还真是褪了一层皮的样子。
“这是怎麽回事?”薛绾妤蹙了蹙眉,伸出手去,扯了扯那块皮肤。她的力气大一些,不小心又拉扯起更大一片皮肤来。
薛绾妤吓了一跳,忙松开了手,惊魂未定地瞧了好一会儿,一个古怪的猜测冒了出来:听闻这世上有易容之术,在脸上贴上一张面皮,便能变成另一个模样……
难道……
薛绾妤审视着眼前这张脸,想起不止一个瞬间,她觉得这个木匠的身影像极了另一个人。
是他麽?
手不由颤抖起来,她重新伸过手去,捏紧了那张皮肤,狠狠地吐出一口气,随即用力扯了开来。
下一瞬,小月儿惊呼一声:“好神奇啊,师父变成燕叔叔啦!”
薛绾妤身子一震,怔忪片刻後,“呵”地冷笑一声:谢晏川,你可真是阴魂不散,一个燕郎君还不够,竟然又扮演起穆郎君来?
木匠?穆郎君?
若他扮演铁匠,是不是要称自己姓铁?
她真是个傻子,被他三番两次耍得团团转,这一次更是荒谬,他与她立下那个劳什子赌约,明面上给她指了两条路,实则两条路都是他给她挖的坑。
她扔掉手中的假面皮:“小月儿,走!”
小月儿懵懂地问:“娘亲,你不是说师父快要死了吗?你不管他啦?”
薛绾妤牵着小月儿的手都走到门口了,又停住了脚步:昨晚那蒙汗药确确实实是她下的,如今他身子都半凉了,若真闹出人命来,凭他侯府嫡次子与殿前司指挥使的身份,她怕是要被抓去官府以命偿命了。
她恨死他了,却还是不能不管他。
“小月儿,你先回去找晴雨,娘亲留在这里等郎中过来……”薛绾妤不想在女儿面前展露自己不好的样子,便叫女儿先回去了。
她回到左次间,立在床边,瞧见那张脸,怒气翻涌直上:难怪他从不许她离他太近,还说自己是容易害羞的人,原来是怕她离近了会看出他脸上的破绽。
如他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哪里还有脸说自己容易害羞?
昨日在他脸上留下的巴掌印已经全消了,薛绾妤恨不能上去再补上两个解气。
她攥紧了手,走上前去,努力克制着不打过去:“谢晏川,你最好快点醒过来……”不然她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郎中终于过来了,诊过之後,说是气血大虚,阳气衰微,而後瞥了一眼那胸膛前的抓痕,以及洁白的里衣上面的红色胭脂,面色不自然地咳嗽了声:“这是不加节制导致的,只需禁欲半个月,再吃些补药,就好了……”
这话听得薛绾妤一头雾水:什麽不加节制?什麽禁欲和补药,她昨晚分明对他什麽也没做。
怕不是个假郎中吧?
“先生确定他并无大碍?”薛绾妤看着正在写药方的郎中,“那他怎麽还不醒?身上还凉凉的?”
“待他醒来,用热水沐浴一番就好了。”
“好。”热水是吧。
送走了郎中,薛绾妤一面让高朗去抓药,一面让晴雨去烧些热水。
晴雨很快烧了一锅热水:“娘子,这热水是要泡茶还是洗漱?”
薛绾妤舀了半桶热水,又往里面掺了几瓢凉水,试了试温度,很烫,但不至于烫伤人。
于是拎着便去了隔壁。
“娘子,挺沉的,我来吧。”晴雨追了上去。
可娘子脚下生风,走得飞快,晴雨追了一路也没追上,就这麽追着跟她一起去了木匠的左次间,晴雨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好进去,但还是好奇娘子提水进去要做什麽,于是便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却见娘子一双纤细的手臂,此时却有力的提起水桶,毫不犹豫地将桶里的热水尽数泼到了床上的郎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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