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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大婚,整个将军府都重新修葺过,尤其是主院,为了让宋枕棠住的舒心,宣成帝命人仿照的是明华宫的布局,连月门旁的花架都一样。
明明该熟悉,但又实在陌生。
卯时三刻,紫苏起了,她悄声进屋想看看燃了一夜的龙凤喜烛如何了,却见宋枕棠蜷靠在美人榻上发呆。
紫苏吓了一跳,急忙拿了披风走过去,“殿下怎么一大早在这儿坐着,可别吹了风。”
宋枕棠听到动静,飞快抹了一下眼角,勾住披风藏起指尖的湿润,淡声道:“睡不着了,打水洗漱吧。”
“是。”
昨晚是洞房夜,为了等主子们半夜叫水,侧间水房的灶台一夜未熄火。
可谁也没想到,两个新婚夫妻根本连面都没见,甚至分居两个院子过了一夜。
宋枕棠洗漱更衣后也没有半点要问起萧琢的意思,反正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府中也没有长辈,连兄弟姐妹都没有一个,省去了问安客套的环节,她直接吩咐厨房传早膳。
厨房的人也是宋枕棠从宫里带出来的,最了解她的口味:虾仁火腿豆腐羹、豆腐皮小笼包、红豆粥、鸡汁馄饨、鱼面……很快桌上就摆满了,宋枕棠昨日一天没吃饭,这会儿是真的饿了,没叫人布菜,自己先挑了一小碗鱼面吃。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是弦月等丫鬟来请安。
守在廊下的是明华宫出来的人,知道宋枕棠正在用膳,二话不说就给拦下了,“公主正用早膳,这会儿不见人。”
没想到来的这么不巧,但她们都是萧琢亲自挑选出来伺候宋枕棠的,总不能不拜见日后的主子。弦月几人默默对视一眼,忙道:“那我们就在这儿等。”
宋枕棠在屋里听见外头说话,黛眉轻轻一蹙。
她出嫁前,母后曾与她说,萧琢这些年来只记得舞刀弄枪,身边从未有过女人,将军府里连蚊子都是公的,不必担心将来后院杂乱。
她当时还松口气,没想到这才成婚第一天就冒出四个年轻貌美的丫头来,难道是萧琢的通房?
紫苏察觉到她的不悦,忙道:“殿下若不想见,奴婢就叫人将她们打发了。”
宋枕棠却说:“叫进来吧。”
门帘被撩开,四个年轻丫鬟低头走进来,一字排开给宋枕棠磕头请安,“参见昭阳公主。”
“嗯。”宋枕棠轻应一声,实际上连手里的汤匙都没放下,眼风扫过四个人影,她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侍奉将军多久了?”
这话问的直接,弦月几人却没听出弦外之音,老实答道:“回殿下,已有八年了。”
八年。
萧琢今年二十六,八年前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男人娶妻纳妾的好时候。
驸马纳妾需经过公主的允许,但要是有几个通房丫鬟也正常。
宋枕棠并不生气,只是有些厌烦,被迫成婚也就罢了,还要负责安排他的女人。
她喝一口汤压住心底的不悦,不愿在下人面前显露情绪,问:“将军现住在哪?”
“回殿下,昨夜将军是在盈风阁歇下的。”
宋枕棠不知道盈风阁是哪,也不关心,她点点头,直接决定道:“既如此,你们就也去盈风阁继续伺候萧将军吧。”
这话一出,那四人都愣住了,弦月毕竟年长些,隐约意识到什么不对,可还未等开口解释,就见宋枕棠懒怠地摆了摆手,只得退下。
大婚后有九日假期,但萧琢仍是天不亮就出了门,回府时见他的小厮向平正在门房前转圈。
估计是后院的事,萧琢叫住他,“怎么了。”
向平立刻回神,跑过去行了个礼,道:“将军,弦月几人被公主退回来了。”
萧琢长眉一蹙,问:“为何?”
向平却也不知缘由,只道弦月几人此时都在盈风阁外候着。
萧琢沉吟一瞬,却没回盈风阁,转道去了正院。
宋枕棠夜里没睡好,用过早膳就开始犯困,八月的天气屋里还有些热,她干脆叫人在廊下的背阴处摆了一张长榻,和衣躺上去。
嫩柳垂枝,美人卧榻,不算刺眼的阳光洒在榻沿上,将整幅画面都镀了一层金边。
萧琢一进主院,远远就瞧见了这一幕,他不自觉愣怔一瞬,恰好婢女过来将他拦下,规矩行礼后,说:“驸马,没有公主的命令,您不能进去。”
大约怕他硬闯,说完还一脸警惕。
萧琢并不在意,只说:“那就去通报一声,我要见公主。”
守门的婢女十分为难,驸马想见公主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公主又的确吩咐了不想见。
正犹豫着,那边的宋枕棠已经翻身坐起来了,她根本没睡着,听到脚步声更心烦。
总归是要见的,她抬头望向门口,背着光只能瞧见萧琢高大的轮廓,她眯了眯眼睛想看的更清楚,却见那影子一动,仿佛也在看她。
宋枕棠蹙眉收回视线,对身边的宫女秋桑说:“我去更衣,叫他去西边小厅等我。”
分明已是夫妻,实际却比上门的宾客还要疏离,秋桑无声叹一句,恭敬应下了。
没让人等太久,宋枕棠重新挽了发,又戴了一对相对正式的镀金嵌宝如意纹簪发,步入西厅的时候萧琢正立在窗边喝茶,循声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接,彼此都带着隐隐的打量,一如在三个月前的那条狭长小巷。
宋枕棠自看清萧琢的脸就顿住了,脚下生了根似的动也不动,跟在身边的秋桑不知发生了什么,担忧地问:“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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