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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嘶哑又迟缓,但是林尔善耐心听着,曲思竞说的是:“不要用这种恶心的语调跟我说话。”
林尔善难为情地笑了笑:“好。抱歉啊,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不对?”
曲思竞缓缓点了下头,表示默认。
林尔善看着他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误服了老鼠药呢?”
听了他的话,曲思竞眨了下眼睛,眼神放空了一会,没有回答。
林尔善敏锐地嗅到了情报的味道,继续问:“你最近一周,有没有接触到什么异常的东西?”
曲思竞忽然嘴角一歪,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闪而逝,阴恻恻的,还有点丧,完全不像一个10岁小孩会露出的笑容。
“不是……不小心……”曲思竞缓缓地说,“不是……误服……”
林尔善向前倾身,凝神细听。
“我啊……”曲思竞抬起左手,指头勾起右手上的腕带,腕带下面的手腕内侧,藏着一条极细的血痂,“不想活了。”
那条伤口看着不深,浅浅的一丝红痕,应该只伤到了表皮和一点点真皮,看上去缺少决心和力气。但那伤口的位置,确实在桡动脉处无疑。
林尔善一惊:“你是说,你为了自杀,主动服用了灭鼠药?”
“是啊。”曲思竞闭上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圆寂了,“别救我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林尔善皱紧眉头,瞥见床头上有包棉签,抽出来一根,蘸水涂在他干燥的嘴唇上,“你才10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有趣的事在未来等着你,干嘛这么着急去死啊?”
水的滋润似乎给了他一点力量,曲思竞嘶哑着说了一段完整的话:“你懂什么!你尝过孤独的滋味吗?你知道从小到大四处流浪、居无定所、没有朋友、独自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吗?未来等待着我的,依然是这种日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好想死,我想死!”
林尔善怔住了。
四处流浪,居无定所。
没有朋友,独自生活。
好像死。
我想死!
林尔善默然许久,才嘶声开口:“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呢?你还有你的爸爸妈妈,怎么会是独自生活呢?”
“爸爸妈妈?”曲思竞哼了一声,“他们只想着工作赚钱,满脑子都是钱,根本没有我!你知道我搬了多少次家,转了多少次学吗?我才10岁,几乎把全中国走遍了!爸爸妈妈只在乎他们的工作,根本不在乎我能否适应新的生活,根本不在乎我能否交到朋友!”
激烈的控诉过后,曲思竞红了眼眶,泪水涌出。
良久,林尔善压下自己的情绪,轻声问:“所以,你就吃了老鼠药?”
曲思竞轻声抽噎,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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