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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仆妇本欲扑上前救回原婉然,耳闻目睹高个女子以她性命威胁,立时不敢动弹,生怕后者有个好歹,她们无法向家主赵玦交代。
众人两下里屏息敛气对峙的当儿,一缕声线游丝也似细细飘起。
“这位娘子,我不是赵家人。”原婉然小心翼翼道,双眼一瞬不瞬盯着高个女子横在自己颈间的刀子。
客栈有赵家护卫重重看守,高个女子不畏危难闯入,必有缘故。
能驱使人犯险的离不开利欲情仇四字,原婉然想不出高个女子挟持自己有何利欲可图,便将此人前来目的往情仇方向推断。
她听高个女子的声调十分耳生,绝非自己相识之人,既如此,女子该是冲着赵家,更精准地说,冲着赵玦来。
她遂向女子撇清和赵家的干系,省得遭池鱼之殃。
“撒谎,”高个女子驳斥,“你不是赵玦狗贼的家眷,如何与他同住一屋檐下?”
原婉然哭笑不得,还真是赵玦的仇家来寻晦气,寻到她头上来了。
“唔……汪汪汪……”嗷呜发现不对,低狺咆叫准备扑来。
高个女子将刀子贴紧原婉然颈子:“管住你家的狗。”
原婉然只得发话:“嗷呜,坐下别叫。”
“呜?”嗷呜歪歪它的毛茸茸小脑袋。
原婉然和那陌生人之间分明剑拔弩张,为何不让它过去保护呢?
它困惑归困惑,对原婉然的忠心到底占了上风,便一屁股坐地,不动不响。
高个女子转而命令众仆妇:“你们都往床前站,面朝内壁。”
众人不情不愿站定,高个女子便抬起左手按动袖中机括,衣袖里飕飕飕破空飞出连串短箭射向一众仆妇。仆妇们背上中箭,很快往床上软倒。
原婉然惊问:“你把她们怎么了?”
那女子柔声道:“莫慌,只是迷药,不会伤人性命。”
原婉然疑心自己听错,方才高个女子还凶霸霸地,转眼便轻声细语,且意似安抚?
接下来女子言语更大大出乎原婉然意料,她唤道:“韩赵娘子。”
“韩赵娘子”,原婉然许久不曾耳闻这四字,乍闻时候像脑子教人敲了一记,随即鼻梁发酸,恍如隔世。
这个称谓不只代表她的一重身份,还有热爱的过往生活——她和韩一、赵野结为夫妻,栖在四喜胡同那座栽有紫藤的宅子里,相依相亲,彼此眷爱。
听到“韩赵娘子”这个久违的称呼,她彷佛触碰到从前幸福的残影。
那高个女子又道:“韩赵娘子,我特地来救你,我放下刀松开你,你别乱喊乱动。”
原婉然心中警醒,等到高个女子放人,便转身退步问道:“赵玦派你来的?”
这下轮到高个女子一愣:“什么?”
“我说赵……不,玦二爷派你来,试探我是否安分留下。”
“韩赵娘子,我真是来救你的。”
原婉然摇头:“你和我非亲非故,却是从哪里得知世上有我这号人陷在赵家,还甘愿冒险搭救?”
“我们不算不认识,我叫公孙九娘,合家受过韩一大哥的恩惠。”
原婉然对“公孙”这个姓氏有似曾相识之感,然而事起仓促,一时记不起,末了终究不敢轻信眼前女子。
她道:“劳你转告玦二爷,请他放过我家官人,我会老实……”
话音未了,又一人走进房里,原婉然眼角余光瞥去一眼,世间一切俱化为云烟,目中只余那人。
来人是位男子,浓眉大眼,生得极俊朗,面部轮廓俐落阳刚,魁梧身形在窄身武装结束下展露无遗。这分明是勇武之人却不带丁点粗莽气息,从头到脚散发一种庄重沉静,彷佛崇山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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