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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犹如灌铅般沉重。
目光所至之处又是柏油般黏腻稠密的一片漆黑,身后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呼啸而来。
陷入这样的处境时她一贯无法清楚是什么在追赶自己,只知道要跑、要逃,要往前走,要摆脱那片阴影般穷凶极恶的怪物。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缠上脚踝,她猝不及防地向前摔去,膝盖和手肘狠狠蹭上在粗砺的地面。
带刺的阴影扎嵌入脏腑里,她忍着喉间涌上的腥甜,吃痛地伏在地上喘息,痛意几乎逼得眼泪夺眶而出。
在这个地方,四周都是一片漆色,天空、土地,连同追逐她的东西都亦然。
在逐渐模糊离去的意识里,眼前的黑暗却似乎拼凑出了一个带着光亮的、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胸腔间铺天盖地涌上的酸楚拽住了几缕消散的思绪,她想要去抓住那抹光亮的衣角,却只是嘴唇动了动,无声地抽泣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咛。
哥哥
眼泪温热地流出眼角,随后那分淡淡的热度也消散,属于现实的冰凉感终于将她从噩梦里拉回了人间。
程雨瑶艰难地睁开酸涩的眼,映入视线的黑让她心下陡然一窒,但随即房间里熟悉的布置如图从昏暗中缓缓铺呈开来,一缕微弱的光线适时地拨开了窗帘的缝隙。
她的心跳似乎还在嗓子眼,劫后余生地舒出一口气,扯过被蹭到一旁的小毯子抱住。
脑海里最后一刻出现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想起她不自禁呼唤出的那个称呼,刚散下去的哭意又要涌上来。
曾经的噩梦多是恶鬼纠缠或者和学校相关,这段时间总频频梦到被抛弃,被追赶,而救世主一样迟迟出现的哥哥,似乎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自从中考后、甚至更久以前,她就发现哥哥好像变了。
即使他回家时依然会温和地和她打招呼,会给她带回一些零碎的小礼物,会给她辅导作业讲解错题,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几乎没有在父母不在场时与她独处过,周末不再经常回家,寒暑假时甚至大半的假期都待在学校。
一开始她感觉不对劲时经常缠问他,可哥哥总是那套说辞,学业重,他要卷绩点争保研的名额,否则就是说哪儿哪儿又有什么竞赛要参加,没时间回家。
即使是面对面时她执拗地看着他,逼着他讨要一套说法,他也只会用那副不变的、像是一副虚假面具般温和的表情看着她,语气颇有几分无奈地道歉,说自己很忙。
她刚开始会生气。
她气从小亲密无间的哥哥想要用这种可笑的瞒天过海的方式和她疏远,也气他的自作聪明,觉得这样忽悠得过她。
但她不解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样的疑惑也逐渐消磨了她最开始雄赳赳气昂昂要找哥哥茬的底气,那时她还颇有自信自己永远是哥哥心里最重要的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两年多了,他和她的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远到程雨瑶觉得他们曾是同根生的植株,现在甚至已经看不见和他有关的踪迹。
“哥哥”
程雨瑶喃喃地低唤一声,甩甩头想把刚产生的那分怯懦赶走。
梦境带来的委屈与恐惧尚未完全消散,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抱着小毯子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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