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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长宁闻言微微蹙起眉,忧虑地问道:「当真?」
&esp;&esp;薛千韶眼神闪烁,接着撇开视线微笑道:「也可能是快要晋升了,对剑意的摸索又总差了临门一脚,才会神思不定。」
&esp;&esp;苏长宁沉默片刻,沉吟道:「……不然别去剑会了?」
&esp;&esp;仔细一想,这个时机确实有些不好。薛千韶的年纪已接近师尊交代的百岁,也即将结成金丹,但总归是还差了一些,苏长宁不由担忧起来。
&esp;&esp;薛千韶无奈地道:「都已过了大半路程了,不去也可惜,难道你要现在折返回山?」
&esp;&esp;苏长宁却异常认真地道:「也未尝不可。若你真觉得不妥……」
&esp;&esp;薛千韶便摇头道:「没事,或许是我多虑了。再说修真本就逆天而行,这样瞻前顾后,也不合一往无前的剑修之道,你也听听就忘了罢。」
&esp;&esp;苏长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到榻边轻轻拥住他,低声道:「不合剑修之道又如何。大道万千,无论你走哪条路,我总是会和你一起、护你周全的。」
&esp;&esp;薛千韶放下书册,轻轻回拥,他的眸中映出了灯烛之光,闪闪烁烁。
&esp;&esp;苏长宁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可不知为什么,他总不敢听得太认真。即便拜入太鲲山修道以来,日子一直十分安逸,两人的情感也像炉上温酒徐徐地煮着,薛千韶却感觉,一切爱意与美好皆如流沙逝于掌中,终是留不住的。
&esp;&esp;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声作答,阖上双眼。
&esp;&esp;两人长久以来来朝夕相对,苏长宁又何尝不知,他内心深处那点隐微的迟疑?可他同样什么也未说,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
&esp;&esp;一阵风吹起,秋声飒飒,将半掩的窗再次吹开。凉风灌入房中,仿佛也透进了两人之间,于是再温暖的相拥,也不得不掺进一丝寒凉。
&esp;&esp;-待续,欢迎留言-
&esp;&esp;梦百年(下)
&esp;&esp;
&esp;&esp;剑风自比试台荡开,将血腥味吹向四面八方。
&esp;&esp;薛千韶刚悟得了自己的剑意,却也在首次使出的当下,令全场鸦雀无声,肃杀之气重重压在这片静默之上,凝滞不散。
&esp;&esp;那方才的剑招狠戾得令人窒息,剑势如乌云蔽天、疾风骤雨。与他同台比试的筑基后期修士毫无喘息机会,便已遍体鳞伤,丹田亦是血光淋漓,当下便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esp;&esp;薛千韶的发丝随着垂首动作散落下来,让人瞧不清他的神情。对手倒下之后,他仍一动不动地拿剑指着对方,浸透剑身的鲜血缓缓淌下。
&esp;&esp;评判人也为他暴戾的攻势所震慑,数息之后,评判人方在一片静默中高呼道:「太鲲山薛千韶、胜!」
&esp;&esp;然而,这般胜利却不太值得鼓掌,台下掌声零零落落响起,更多的是压低嗓音的闲言碎语。
&esp;&esp;「这、也未免太狠了罢?对手不过籍籍无名之辈,修为境界又差他一截,何至于下如此死手?」
&esp;&esp;「可这一手还真是漂亮,瞧着有点像他师兄的化雨剑,只是更加凶猛。」
&esp;&esp;「我看还是不如化雨剑。化雨剑有轻重缓急,时如春风化雨,时如撼天惊雷,此剑却如狂风暴雨,密不透风,只有一股浓重的杀意,丝毫不知收敛……」
&esp;&esp;薛千韶并未将这些话听进去,急着接他离开的苏长宁更没有。苏长宁搀着他远离人群,直到走进会场周边的枫林深处,才开口问道:「好些了吗?」
&esp;&esp;一面问着,苏长宁一面弯下身,拂开他溽湿的额前发,取出手帕擦拭他面上被汗水晕开的血污。
&esp;&esp;薛千韶阖上布满血丝的眼,紧紧抿着唇,过了好半晌,他才虚弱地道:「我想起来了,与我比试的那名明山派弟子……我曾经见过。」
&esp;&esp;那出剑的招式,行动时的身法,以及眼神……多年来,薛千韶一直听从师尊嘱咐,从不敢细究当年薛家灭门之事,谁料真相偏要这样撞上来。
&esp;&esp;在比试台上看破当年真相之时,冰冷的杀意瞬间沁透他的骨血,将本该是「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的君子之剑,彻底转成不留余地的杀招。
&esp;&esp;苏长宁的手顿了一顿,定定看着他。哪怕薛千韶的话只说了一半,他的心也已经高高悬起,极为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esp;&esp;薛千韶继续轻声低诉道:「这么多年来,我总是梦到灭门那一夜,梦到娘亲和众多亲长死在我眼前,每一幕都怵目惊心,我却满心觉得不该忘。因为若连我都不记得,还有谁知道他们的冤屈?」他睁开眼,空茫的黑眸映上了枫红,让那似喜非喜的神态也染上狂色。
&esp;&esp;薛千韶又接着低喃道:「果然凶手并非凡人,甚至,都还好好地活着……」
&esp;&esp;苏长宁欲言又止地凝望着他。他看见薛千韶勾动了唇,像是想要笑,看上去却更像是即将落泪,眸中仿佛空无一物,既没有无处不在的赤红枫叶,更没有眼前的自己。
&esp;&esp;苏长宁的心口闷痛了起来。原来竟是这样,他终于知道薛千韶为何而痛苦,但在沉重的灭门血仇面前,他却不知要如何让薛千韶放手,又要如何让他再多看自己一眼。
&esp;&esp;他不晓得能如何宽慰薛千韶,只是无比心焦,并隐隐有种将要失去他的预感,好像薛千韶即将前往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头。光是认知到这一点,他的心便如被锐器穿透,凉飕飕地发疼。他不知该拿这股情绪如何是好,最后倾身吻住了薛千韶。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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