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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辞没说话。
“这是不是个玩笑,你想和我玩分手的戏码,然后过了今天就和我和好吗?还是在怪我前段时间太束缚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你才会满意?”贺靖连身体往前倾,似乎想靠近他,但看到对方本能向后躲去,又硬生生止住,沉默几秒,还是将他抱住,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贺靖连,你有更好的选择,”观辞低声道,“和我在一起对你没任何好处。”
“为什么没有?!”贺靖连自认和观辞交往的这几个月过得很开心,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喜欢别人,第一次谈恋爱,虽然两人关系是和传统意义上的有点出入,但无可厚非贺靖连陷得很深。
观辞再次沉默。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三分,再过两分钟我们就重归于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贺靖连看了眼手表。
观辞听的想笑,“自欺欺人这种事你也会做吗?”
“还有一分三十秒。”
“别煞费苦心了,放开我,我得去片场,”观辞试图推开他,但埋在他肩上的人一动不动,甚至越发收紧。
“贺靖连!”
“观辞!”
两人同时开口——这是他们第一次用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和对方说话。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放手?”
“我要怎样做才能挽回你?我就出差四天,你经历了些什么?”
“我说了自己不是你的良人,你就非得继续犯贱吗?”
“是谁让你做这样的决定?!观辞我告诉你,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我不会让你走!”
“你身边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我虽然长得好,但性格和家世都差到极点,你到底看上我哪点?”
“这么多年,我一直只身一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把他放在心尖上有错吗?!谁准你莫名其妙说分手的?观辞,我说了自己会包容你的所有不足,和你在一起这几个月难道还不够我清楚你是个怎样的人?!犯贱又怎么样,我爱你,我希望自己能留在你身边,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观辞很少在别人面前这么失控,他和贺靖连同时开口,隐约听到对方在说些什么,但也不想给机会对方反驳,各说各的,面红耳赤。
最后,出乎意料的是观辞败下阵来。
贺靖连连轴转这么几天,没好好吃几口东西,身体很虚弱,所以只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攥住观辞的手抖得厉害,固执地望着对方,情绪从一开始的激动、愤怒,变成现在的绝望和无力。
“发生什么了?和我说说,好吗?”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几欲崩溃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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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与痛
其实观辞改变想法,不愿再和这几个人暧昧,不单和那天在林羡家里看的那场电影有关,一直以来他都深受自己的成长经历影响。他杀过很多人,身为“谢重”活的那十九年,几乎无时无刻都能见到人血,身上血腥味重得洗多少遍澡都洗不干净。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十六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他的生辰日,谢重结束完任务,独自走在归程的路上。
冬日,天气寒冷,在一个不下雪的地方,他牵着马,旁边是不知名的小黄花,开得极其灿烂,偶尔还有几只蝴蝶停留,看起来温暖又怡人。
五丈外,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坐在那儿。
或许是当时景色实在太漂亮,谢重心中一动,走到她面前,没说话。
那女孩也撩起眼皮,和他对视。
两人沉默不语,谢重不知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饼,递过去。
在那一刻,女孩忽然起身,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拿出藏在衣服里的尖刀,奋力往前捅去——
“你杀我阿爹,让我阿娘惨死,我就算死,也要带你一起去见阎王爷!”
六七岁的年纪,握刀的手却很稳。谢重眼皮一跳,才发觉这女孩和刚刚自己杀的那家人长得很像。之前他在清点尸体时确实发现少了一人,也猜出是他们家的女儿,应该是趁乱逃走了。
谢重没太在意这事,打算不再追究。谁知这孩子竟是等在出村子的路上,要与他拼死一博
谢重身经百战,又擅长近身搏斗,对付这么一个小女孩何其轻易,他夺过对方手里的刀,向前划了几下——
那是个下午,日光异常猛烈,路上没一个人,女孩倒在黄澄澄的花里,给它们染上鲜红的血。
谢重在那儿站了一会儿,骑马离开,来到五十多公里一个镇上。
他找了家茶楼,点上一桌菜,打算好好吃点东西,却看到正前方有三个人正在小声唱着生辰歌。
年轻的夫妇带着自己年幼的孩子,庆祝他四岁生辰。
谢重呆住,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三个人身上,好不容易勉强回神,拿起筷子,又在不经意间看到沾在袖子上的血。
那一刻,没人能想象到谢重有多崩溃。
他想——同样是生辰,为什么不同人之间会差别那么大?
他想像个普通人一样为自己庆祝,怎么就不可以呢?
关于这些过往,观辞不想和贺靖连说一个字。
这些事本该随着“谢重”的死亡而永久埋葬,之前和晏昀坦白,也只是因为他想和别人倾诉一番,但在这世界上,有两个人知道就够了。
狭小的房车里,观辞和贺靖连对视,看到对方眼里的挣扎和痛苦,垂下眼睑,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该像个正常人一样,不和别人有任何暧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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