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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那今晚就住这儿?”
“恐怕不太行,行李放在那边,回去还得再仔细查漏补缺一下,毕竟一去起码要一年半载才能回来。”
“好吧,那明日我们一道去码头送你们。既然带了厨子,我再给你们备一些不易坏的路菜,酱鸭、熏鱼、火腿之类的,在船上吃,好换换口味。”
解予安闻言侧过头,刚要启唇拒绝携带这些特产,便感到大腿被身边人掐了一下。
他想了想,还是会意地点了点头,接受了母亲的这番好意。
沈南绮未察觉到他迟疑的动作,见纪轻舟的筷子尖时常在红烧肉与油焖笋之间转换,就考虑着说道:
“这五花肉是没法带了,容易坏,带泥的春笋,倒可装一袋去,明早我让厨房订最新鲜的,轻舟不是喜欢吃吗?你们那厨子应当也会做吧?”
“啊?”
纪轻舟刚抬起头想要婉拒,身旁男子却已帮他应了下来:“嗯,这个可以。”
听他们一一接受,沈南绮手拿筷子搁在碗边,又看了看桌上其他菜色。
正琢磨着还能再塞点什么,纪轻舟便开口劝道:
“好了沈女士,您赶紧吃饭吧,别琢磨了。我想骆大少爷那边肯定也有不少的特色路菜,他每回出远门都是好几箱的行李,有一箱就专门装特产。
“我们就这么几人,别吃不完路上闷坏了,倒进海里喂鱼那就可惜了。”
“这倒也是。”沈南绮语气平平地应声,接着又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到要送你们出洋,心里便不安定,当年送元元去美国,他一去便是四五年,还险些……”
“您就放心吧,”纪轻舟截断她忧伤的话语,口吻明快道:“我保证,一定把元宝弟弟照看得好好的,原模原样地给您带回来。”
骤然听他说出“元宝弟弟”此等称呼,同桌人包括解玲珑在内,都顿时笑出了声。
解予安也是耳根微热,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终是无可奈何地继续低头吃饭。
而沈南绮听闻此言,莞尔一笑后,心中也稍感宽慰,好歹解予安此次出国,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一对好青年既彼此相爱又彼此照顾,出行人中还有一位发小兄弟相伴,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于是浅笑回道:
“你啊,就顾好你自己吧,你好好的,他多半也不会有事……”
·
在解公馆吃完夜饭,又和解家人,尤其解老太太说了许久的话,二人回到霞飞路的家中,已是接近夜里十点了。
他们的行李,像衣物和生活用品这些都已整理收拾完毕,装进了行李箱中,重要的身份文件、文书资料等也放进了各自的公文包里。
接下来就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物件,视行李箱剩余的内存空间来决定是否要带上它们。
“解元宝,你挑好没有啊?带哪张全家福?”
纪轻舟将自己的画本、画笔、颜料等工具装成一包,塞入了他从现代带来的行李箱中,见中间夹层袋还有点空间,便想起方才解予安说想要带个全家福照片的事——这位置恰好可以塞进一个六寸左右的小相框。
他朝着卧室喊了一声,未听到某人的回应,便将行李箱先摊在书房地面上,走到门口看了看情况。
结果发现解予安正一动不动地坐靠在沙发上,膝头摊着本相册,低头垂着眼睫,看照片看得入神。
纪轻舟踱步到沙发旁瞧了眼,发现他凝眸端详着的那两张照片都是前几年在南京那阁楼出租屋拍摄的。
一张是他坐在桌前吃早餐的侧身照,另一张则是他抱着被子趴在枕头上,半撑起身体,回眸望向镜头的抓拍照。
第二幅相片中的他发丝凌乱、眼神懵然,神情迷茫中透着几分乖巧柔顺,半裹着被子的上半身浴衣松松垮垮,环绕着肩膀,全然一副被折腾得很是困倦乏力的模样。
诸如此类的照片,自从解予安买了相机后,就没少给他抓拍。
纪轻舟起先没看出这是什么时间照的,待注意到相片角落床头柜上的几只礼盒,才陡地回想起来这是他三十岁生日时,某人送他脚镯、腰链和手织围巾那次拍摄的,属于最早一批的“床照”。
“不是选全家福吗,怎么看起我照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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