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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醒来又是晴空万里。
当纪轻舟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皮,从窗台的轻薄纱帘中望见外边的朦胧树影时,解予安早已起床去上班了。
他们军校的早操时间是六点四十分,看过不知多少份流水账信件的纪轻舟,对于解予安的工作行程很是明晰。
他披着件睡袍,到隔壁浴室洗漱了一番。
出来时,扫见樱桃木桌上放着份早餐面包与玻璃瓶装的牛奶,便面对着窗户,拉开椅子在桌旁坐了下来。
拿起夹着火腿片的面包咬了一口,纪轻舟才注意到餐盘下面还压着张字条。
微微泛黄的纸条上,熟悉的钢笔字迹从上至下写道:如要出门,抽屉有地图。午时归。
“都强调‘午时归’了,不就是叫我在家等你的意思。”
纪轻舟嘀咕了一句,随手将纸条搁到了一旁,靠在椅背上,边吃着面包,边无聊地扫视起桌上的东西。
昨日购买的茉莉与丹桂,被某人用倒了清水的陶瓷瓶插着,摆到了桌子一侧,橙红色的花朵零星散落在桌面上,散发着幽幽香气。
他目光从那洁白莹润的茉莉花上掠过,转移到了桌角整齐摞着的那一堆书籍报刊上。
在那一叠报纸的中央,夹着一本看起来有些眼熟的杂志。
纪轻舟伸手将其抽了出来,一瞧封面,果然是他们《纪元》杂志的九月刊。
这期刊发行也才三日,听闻在上海都很难买得到,也不知解予安是托谁弄来的。
他随意翻了翻杂志,将其放到了一旁,接着又无所事事地将那一叠报纸拿了过来。
本想找个有意思的本地报打发时间,结果翻了几份,发现摆在这的多是上海的报纸,且或多或少都载有关于他时装发布秀的消息。
“啧啧,解元宝啊……”
纪轻舟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旋即摊开了一份前几日的沪报,慢悠悠翻着报纸吃完了早餐。
将餐盘洗净收进桌旁的橱柜时,时间也已九点过半了。
见外边阳光正好,纪轻舟便拿上画本和铅笔,搬了张靠椅,坐到了卧室与阳台之间的交界地,如此既能欣赏风景,又能恰好避开刺目的光线。
这阳台围栏是半人高的白墙,墙外有一棵甚为繁茂的银杏树,再往外则都是人家的屋顶瓦片了。
纪轻舟慵散地仰着脑袋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感受了会儿室外微凉的清风,接着就打开了画本,开始发散起思维。
十月刊,十月金秋,丹桂飘香……
纪轻舟预备在下期杂志上推荐的流行色正是金色。
由此延伸,推荐的时尚单品、时装搭配和主推面料等,多少也要与之沾点边。
恰好此次来到南京,他的计划之一就是逛一逛这边的绸缎庄。
九月刊的内页插图主推面料是四经绞罗,不仅制作了那件紫藤萝旗袍拍摄印制彩图,也专门在后页为此织造工艺做了详细的采访介绍。
而因知晓自己这个月会来南京,十月刊的推荐面料,他上月就已同解良嬉谈好,定为南京云锦。
不过这一次要定制面料制作服装显然是来不及了。
自清朝覆灭,南京云锦因为失去购买主力,业已走起了下坡路。
本就是寸锦寸金的料子,织造困难,数量稀少,尽管有提前打招呼让骆明煊帮忙留意一番,他也未抱有太大希望,只想自己但凡能够花钱买到,就算是结局圆满。
至于花色适不适合做衣服倒不怎重要,那色泽绚丽、灿烂如云霞般的面料,即便是作为一块简单的披肩,用来搭配素色的旗袍或款式修身的小礼服,就已足够出彩。
如此想着,他便手握铅笔,在空白的纸页勾画出一个穿着长款收腰旗袍的高挑女郎来。
面料的话,既然是秋冬款,可以采用真丝绒、天鹅绒,抑或在秋季上新的旗袍新款中主推的灯芯绒。
既然是与华丽的云锦相搭配,那低调奢华的黑色金丝绒旗袍或许更为合适。
但只是一件黑色旗袍又未免过于严整素净。
纪轻舟眯了眯眸子,抬头望向阳台围墙外的高大银杏树。
九月初旬,秋天的气息还未染树梢,整树枝叶仍是葱葱茏茏的,蓊然森茂。
纪轻舟漫然思索了片刻,随即低头,在旗袍的侧边裙身绘制上了一枝垂落的银杏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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