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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我这还就缺个擅长做西装的。”纪轻舟口吻率然,“不过目前我店里接的较多的还是女装,你没问题吧?”
“我觉得我可以胜任,就不知能否达到您的标准。”
“那行,先试用三天吧!”纪轻舟搬出了老一套的规矩,“试用期通过,咱们就签合同,薪水一个月四十,早九晚七,不过我一般都会让员工提早一个小时下班,偶尔会加个班,休假视排单情况而定,没问题吧?”
叶叔桐都准备答应下来了,忽而又察觉不对。
这裁缝店从外观上看是一点没个裁缝店的样子,而自他走进院门起,除了那个穿得像是花匠的茶房,就只看到几个男人笑语喧阗地坐在门口院子里打牌,连个学徒也没有,很是不靠谱的样子。
该不会这店里只有老板在工作吧?
想到这,叶叔桐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问道:“我能先看看工作环境吗?”
“没问题,跟我来吧。”他这要求提得很正常,纪轻舟没有拒绝的道理。
随后便起身,领着叶叔桐去了楼上的制作间。
此时制作间内依旧忙得热火朝天,两个女工忙着踩缝纫机,冯敏君则正给那女士西服做熨烫。
裁剪台旁,宋瑜儿仍专心致志地做着小百合花,这么一会儿工夫,面前已经多了两个小花瓣。
推开门,闻见熟悉的面料味道,望见穿在人台上的那套美丽的黑丝绒礼服裙,叶叔桐总算安心地舒了口气,转头朝纪轻舟道:“试用期从明日开始吧,不过我今日想先在这做做看。”
“行啊,也让我看看你十年学徒的手艺。”纪轻舟轻笑说道。
说罢,他简单地为新人做了个介绍,接着拿了件自己的围裙给叶叔桐,就带着他一块做起了手上的工作。
·
楼下花园里,几个赌鬼打了一下午的牌,一直到了下午五点才一块离去。
解予安起初是坐在会客室听报的,后来纪轻舟去了制作间忙碌,他闲着无聊,便也下楼去,坐到了遮阳伞下乘凉吹风。
纪轻舟因为有新来的裁缝帮忙,比他原定计划更早地完工下了班。
和叶叔桐约好明早再来工作后,他便拿着速写本和画笔、水彩颜料等去了院子里。
坐到遮阳伞下,摊开画本,准备用心感受一下黄昏庭院的好风景,看能否迸发出一些婚纱设计的灵感。
“忙完了?”折叠桌的对面,解予安听见他的动静,便开口问道。
“嗯,你没睡啊,我见你一动不动的,还以为你睡着了。”
纪轻舟拿起铅笔,翻到昨夜画的婚纱草稿,看了几眼,轻轻蹙眉,干脆又往后翻了一页。
尔后,就对着空白的纸张陷入了沉思。
院子里的月季都已修剪完毕,露出了光秃秃的枝干,西墙上瀑布般的蓝花丹依然盛放着,却没能给纪轻舟带来什么灵感。
他默然地用眼睛观察着四周,脑中各种思绪闪过,却难以捉住分毫。
清风拂面,掀起了两人的发丝。
纪轻舟眯着双眸,用铅笔尾端一下下地点着桌面,不知何时起,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男子沉静而英俊的面孔上。
由于是在室外,解予安照例在眼睛上蒙上了一条黑色的纱带。
他姿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斜照的夕阳在他脸上打上了一道明暗分界线。
一半明亮而柔和,一半晦暗而冷肃,有一种奇异的人与自然、白天与黑夜融合的美感。
纪轻舟注视着,不想放过此时的灵感,就下笔画起了眼前人的画像。
寥寥数笔迅速地勾画了一个男子轮廓,他开始描绘起男子的衣服。
解予安穿长衫和翻领衬衣居多,他将两者结合,绘制了一件中山领的白色衬衣。
衬衣的质感较厚,但平展柔软,扣子必须扣至最上面一颗。
敞开的宽松袖口下,骨节分明的手指牵着一条狗链。
五官的描绘虽未画得太细致,却也勾勒出了几分解予安淡漠冷峻的神韵。
只不过在画到覆盖于眼睛上的黑色纱布时,纪轻舟略作思考,将它改成了细菱格的黑色面纱。
细格子的面纱若隐若现地透出男子的眉眼,通过网纱和脸部的对比,表现出了那种晦暗与光明纠缠不清的暧昧之感。
画到这里,纪轻舟看了看画稿,觉得还有些单调。
从头发到面纱再到衣服都是黑白配色,或许可以配上一支胸花来打破这种沉默的单调氛围。
微风掠过,吹着枝叶窸窣作响。
纪轻舟用画笔调了些颜料,开口问道:“你生日是几月几号来着,十一月额……嗯?”
解予安刚准备回答,不知想到什么又合上了嘴,冷淡说道:“自己想。”
纪轻舟轻轻笑了笑,信手在画中男子的衬衣肩膀处,勾勒了一小束的紫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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