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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有点长了,要不趁现在给你剪一下?”纪轻舟百无聊赖地捏着他的手指问。
未得到解予安的回应,他便当对方已经同意,让等候一旁的阿佑去拿了把剪刀过来。
用剪刀给人剪指甲是纪轻舟第一次操作,别说这压力还挺大,生怕一不小心就剪到肉了。
幸好解予安颇为安分,不知是对他较为信任的缘故,还是精力都集中在了针灸上,暂时顾不上别的。
他手指一动不动的,丁点儿未使劲,纪轻舟谨慎仔细些下手便无问题。
柜子上的座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透过薄纱窗帘洒落的阳光中悠然飞舞着纤小的粉尘。
静谧的屋子里,时不时响起剪刀剪下指甲的细微咔嚓声,给原本沉凝的气氛添上了几分闲适之感。
剪完左手的指甲,纪轻舟挪了挪椅子,开始剪右手。
剪至一半,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以前看过的给猫剪指甲的那些视频,不由得嘴角上扬,笑出了声。
解予安此时才轻轻动唇,问:“怎么?”
纪轻舟捏了捏他的手心,这宽大而瘦削的手掌捏起来自然是没什么手感可言,便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这爪子够大的。”
解予安不懂他的意思,便没有回话。
靠着给解予安剪指甲消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又静静等候了半小时后,治疗总算结束了。
纪轻舟送张医师到门口,走廊上,他帮解予安询问治疗方案道:“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要持续多久?”
“我同沈医生之前规划过,总共三疗程,每个疗程七次针灸,一疗程结束休息十五日,于二少爷来说有个调节的时间。”张医师简略地回答道。
“三个疗程结束后,他的眼睛就能复明了?”
“这我不敢打包票,需看他自身恢复如何。但你们也不必过多担忧,待疏通了脉络,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纵使缓慢些,他的视力肯定是能恢复的。”
纪轻舟点点头,将张医师和他的徒弟送上了车。
回到小会客厅,解予安已坐直身体,正闭着眼眸拿着手帕擦汗。
纪轻舟坐到沙发上,将张医师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随后开玩笑般说道:“所以说,你的眼盲迟早是能治好的,这场赌约我必胜无疑,早点把一百块准备好吧!”
解予安听闻此言,心底约莫也是高兴的。
但面上仍不露声色,平淡回应道:“一百银圆床头柜里便有,想要就自取。”
纪轻舟略微扬眉:“现在就开放小金库任我取用?不愧是元宝兄,出手真大方。”
解予安若非眼睛不便,肯定要瞪他一眼。
他冷淡道:“方才可以,现在金库上锁了。”
“没事,那先给我存着,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开锁取用。”
纪轻舟随口回了一句,实则压根没往心里去。
左右当初都已经和沈南绮商量好,等解予安康复,他离开解家,对方便会给予他一笔补偿费。
而以沈南绮对他的阔气程度,这笔补偿金想必不会少。
解予安这一百块钱,他还瞧不上了。
解予安擦完了汗,抬手把手帕递给了黄佑树,接着又从对方手里接过一条新的黑纱带,往眼睛上一圈圈地缠绕。
纪轻舟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盯了会儿他神色平和的面容,忽然想起了储存于自己手机里的那张相片。
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中,解予安的眼睛显然已经复明,虽然画质模糊不清,但能看得出来是一个身姿挺拔、神采奕奕的青年。
说明起码在那张照片拍摄之前,对方都还平稳安全地活在这个世上。
而等到邱文信什么时候被报社公派去法国交流考察了,之后或许就得担心担心那讲解员口中的“英年早逝”了。
当时讲解员具体是怎么说的,纪轻舟已记不清了,就留了个大概的印象。
邱文信的两个发小,一个是死于战争,一个是死于横祸,且用词描述中透着股命运捉弄般的反差感。
纪轻舟但凡想到这点,难免有些焦心。
好歹朋友一场,这二人,不论是谁,他都想帮他们避开存在于他们原本时间线上的命劫。
对于解予安而言,他本就是军官出身,他若是在战场上身亡,那绝对称不上有反差。
所以死于战争的不出意外就是骆明煊了。
也不知这小子到底死于哪种情况,是后来参了军,还是受了战争的波及?
不管哪一种,要避祸都有些困难,纪轻舟最多凭借着对历史的了解,力所能及地引导一下,帮他避开战争之波及。
至于解予安的横祸又是什么横祸?这就有些难评了。
邱文信的用词未免也太笼统了,他怎么就不能把死因写得清晰明了些?
半清不楚的,对他这种稀里糊涂的穿越者实在不友好。
纪轻舟留个心眼,心忖之后再见到邱文信,可拐着弯问一问对方对于横祸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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