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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让一直伺候他的大太监张光喜去将他的心腹传唤过来,可等来的不是他的心腹,而是她的皇后和一直伺候在皇后身边的那个宫女。
卢长青给谢元霜拖过来一张椅子让她坐着,她则立在皇帝的床头准备随时动手。
皇帝忍着头痛道:“皇后怎么现在过来了?”
谢元霜抬手让殿中的宫人全退下后,理了理常服的袖口,面无表情地问道:“听张光喜说陛下准备召见兵部的王尚书,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皇帝的头本来就痛,被谢元霜这一副审问犯人的态度给惹怒了,“皇后这是何意?朕如今召见朝臣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谢元霜扯了扯嘴角,“不敢,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也不是多大的事,皇后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宫去吧,朕现在头痛得很,想要休息了。”皇帝心里有些虚,开始赶人。
谢元霜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皇帝的床边,弯下腰伸手抚着身下人苍白瘦削的脸庞。
冰冷滑腻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皇帝下意识躲避了一下。
谢元霜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冷嗤了一声。
“皇后还有——”
皇帝话还没说完,一个白色的东西就糊在了他的脸上。
卢长青一手按住皇帝的脑袋,一手按住糊在皇帝脸上浸了迷药的帕子。
谢元霜跪在床上拼命地按住皇帝因为挣扎胡乱踢踹的双脚,几息之后床上的人手垂了下去不再动弹。
两人将人放倒在床上后,卢长青探了探皇帝的鼻子,还没死只是昏睡了过去。
谢元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抬脚往皇帝的腿上踹了一脸,气得骂道:“真以为这几年我那些奏折是白帮你批的?本还想留你几日,这就等不及对我谢家动手了,这么想跟你那老子爹一起躺床上,那我就成全你。”
卢长青掏出银针,一针一针地扎在皇帝的脑袋上,轮到最后一针时,她用气劲将银针从中折断,将一半的银针留在了皇帝的脑袋里。
药劲过后,皇帝被活活疼醒,张嘴想要告诉身边伺候的宫人皇后要弑君篡位,结果刚一张嘴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吓的宫人连滚带爬地跑着去叫太医。
距离太上皇中风后过去快五年,皇帝也中风了,如今是真的下不来床了,眼歪嘴斜口水滴答,吃喝拉撒全都得有人伺候着。
有人怀疑皇帝中风之事太过蹊跷,将矛头直指当今皇后谢元霜。
谢元霜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干的,把锅全甩给了死去多时的于铮,先是下药让皇帝不举,接着再往壮阳的丹药中下毒,这才导致皇帝头痛继而中风。
皇帝的心腹们一开始并不相信谢元霜这套说辞,后来一直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光喜出来作证,说皇后所言皆是事实,那些都是张婕妤死前亲口说的,这才打消众人对谢元霜的怀疑。
其实在谢元霜看来,这些人怀不怀疑她已经不重要了,皇帝已经成那样了,她儿子又还那么小,加上她这几年一直帮忙处理朝政,摄政太后这个位置除了她,还有谁能胜任?
谢元霜牵着小皇帝的手,在众人的朝拜中一步一步朝大殿最上方的那把椅子走去。
龙椅很宽,完全能容得下两个人,谢元霜看着殿中跪倒一片的朝臣,她想起当年太上皇的登基大典上也像如今这样,乌泱泱的一群人匍匐在她的脚下。
当年她是沾了她丈夫的光,如今她是沾了她儿子的光。
谢元霜没有急着铲除太上皇留在在朝中的心腹,太上皇那样子已经彻底无望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人留下来说不定还能为她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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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些人忠心于帝王也没关系,她儿子才九岁不到,离成年还有好几年,朝堂风云诡谲,官员起起落落在所难免,有的是方法收拾这些有异心的人。
今年的冬季尤为严寒,北戎大举南下骚扰边境,朝廷得到边关传回的急报时,已有四座城池失守。
太后震怒,点兵四万,钦封卢长青为忠武将军命她三日后带兵出征。
懿旨一出,朝堂也震怒了,这方明娥是谁?朝廷是没人了吗?为什么要一个女人带兵?
朝堂吵翻了天,更有人要撞柱死谏的,谢元霜没让人去拦,前朝又不是没出过女将军、国夫人,她只是让一个女人领兵,又不是要谋朝篡位,她还真不信有人为了这事舍得荣华富贵一心求死的。
这一仗卢长青打了半年有余,从深冬打到了来年的入秋,从齐国的边境一路打到了北戎的都城,最终替齐国打回了三千多匹的战马和每年二十万的岁币,打到朝廷的士大夫们全部闭上了嘴。
卢长青带着北戎的使臣一起回了京,街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欢呼着雀跃着,高声恭贺着带给他们胜利的将军凯旋。
借着此次机会,卢长青留在了朝堂之上,谢元霜本想将她安排到兵部任职被卢长青给拒绝了。
“京城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让我去燕云帮你守着边境吧。”
卢长青这次离开带走了已经九岁的萧云开,离开皇城的时候,卢长青转身回望,看见宫墙上那道蓝色身影还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直到队伍走远彻底看不见。
七年后,已经十六岁的萧云开扶棺回京,漆黑的棺材里躺的是一直教养她的云麾将军方明娥,但她更习惯叫她姑姑。
哪怕现在已是冬季,每天都用冰镇着尸体,可人已经死了近一个月,掀开棺盖还是能闻到一些腐烂的气味。
谢元霜看了一眼被冰霜覆盖的尸体,这人跟离京的时候比起来黑了不少。
谢元霜忽然捂住眼睛痛哭出声,这人每次来信都是一切安好,勿要挂念,报喜不报忧,明明吃了那么多的苦却偏偏不肯对她说。
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啊,怎么就因为一次小小的风寒便撒手人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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