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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重返乌萨斯（第1页）

乌萨斯的荒原在暮春时节依然是一片灰黄色的死寂。

风从北方吹来，卷着细碎的沙子和去年残存的干草茎，打在脸上像被砂纸摩擦。

天空低垂，云层厚重，偶尔有乌鸦从远处飞过，叫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拖出长长的尾音。这片土地是乌萨斯的腹地——那些地图上没有标注名字的、被帝国矿业公司榨干后遗弃的区域，那些居民被强制迁移后只剩下空屋和锈蚀铁轨的地方。

爱国者的队伍穿行在这样的荒原上，如同一道沉默的、缓慢流动的暗色河流。

队伍很长，大约有两百多人。最前面是爱国者那如同移动山峦般的庞大身躯。他的重铠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更加沉黯，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雷德走在他侧后方，长刀收入刀鞘，斜挎在背上，火红的系带在风中飘扬着，他那灰烬般的眼眸偶尔扫向两侧的荒野，保持着警惕。

雪怪小队散布在队伍四周，他们作为整合运动为数不多的尖兵，承担着侦查与警戒的任务。

叶莲娜走在队伍中部，灰白色的短被风吹散，她那灰色的眼眸偶尔扫过那些跟随着队伍艰难前行的面孔。寻仇者们混在队伍各处，沉默而警觉。

他们已经进入乌萨斯腹地将近一周了。这一周里，他们经过了三个被废弃的矿井镇、两个被烧毁的村庄、以及无数个没有名字的、只剩下地基和碎石的定居点。

那些地方曾经有人居住——有矿工、有农民、有铁匠，有纺织坊，但现在只剩下风、灰烬、和被野草覆盖的废墟。

但今天，他们开始遇到活人了。

第一群流民是在午后现的。雪怪小队的斥候从前方带回消息。

大约二三十人，正从东南方向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向北移动，行动缓慢，有伤员，还有孩子。

爱国者命令队伍就地休整，派出雷德和两名寻仇者前去接触。大约半小时后，雷德带回了那些人。

他们是从更靠北的方向逃出来的。那些流民的面容枯槁，衣衫褴褛，大多数人身上有源石感染的早期症状——皮肤上出现暗色的结晶斑点，咳嗽时能听到肺部的杂音。

他们中有老人，有妇女，还有三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孩子。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者走出来，拄着一根从废木料上拆下来的棍子，看到爱国者那如山般的身影，他浑浊的眼睛里蓦然睁大。

他那干枯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终于出声音：“你……您是——是那位？”

“盾——您是盾——您回来——”

爱国者低头看着他，面甲下的红光微微闪动。“是。”

老者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个简短的回答击中了，又像是绷紧的弦忽然变得松弛。

他开始低声啜泣，随后慢慢滑跪了下来，开始念叨着什么听不清的词。

爱国者轻轻蹲下身体，让自己的视线尽可能地与那名老者佝偻的脊背平行。

“生了什么事？”爱国者问到。

老者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本来我只是在挖矿，但是上面却突然封锁了我待的矿场——食物越来越少，规则却越来越多、惩罚也越来越严重。”

“后来……我跟着一群人跑了出来，听另一群逃难的人说，说是更北方……布列斯特那里变了。”

“变了什么？”叶莲娜走上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老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嗫嚅着，随后开口：“听说那里的矿脉突然干涸，源石矿脉似乎生了一些变化……很多矿工们因此产生了骇人的……。”

“帝国呢？”雷德插话，暗灰色的眼眸从流民脸上一个个扫过。

“被大公严密封锁了。”另一个年轻人接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就是从布列斯特来的，纠察队……不，大公的军队已经把矿区整个围起来。外面的人不准进，里面的人不准出。他们说这是‘内部疫情管理’，实际上……他们是把整个布列斯克矿区变成了一座封闭的牢笼，想把我们所有人关在里面等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被身旁的老人按住肩膀，才勉强压下去。但那种压抑比爆更加沉重。“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爱国者的语气依旧平淡。

“雷尔金。”那名年轻人说出了这个名字。

“雷尔金曾是帝国的一名士兵，在看到纠察队的严格封锁与压迫后，他开始带队反抗。。”年轻人说，“之后，他带了大约一百多个人出来，告诉我们要去卡西米尔的方向——那里，有整合运动，他要带领我们去投奔整合运动。”

“但是……我们在路上遭到了纠察队的大规模绞杀，我因此掉队。还是一名路过的僧人给了我一口吃的，我才能来到这里。”

年轻人顿了顿，接着说到:“雷尔金是个很好的领袖——他曾带领我们杀死了一个黑色的强大怪物，被他称为内卫的存在！”

爱国者骤然抬头，他那猩红色的眸子开始疯狂闪烁，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不对……”

“父亲？”叶莲娜现了爱国者的异常，后者则很快平静了下来，向叶莲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老人抬起头，看着爱国者，声音带着恳求：“博卓卡斯替先生，我们听说您回来了，听说您在卡西米尔那边建了营地……我们不知道那些信息是不是真的，但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我们只求……一条活路。”

爱国者沉默了片刻。面甲下的红光在老人和那些流民的脸上缓缓扫过，接着盯着那名年轻人，之后又移向北方的地平线——那里是布列斯克的方向。“你们先跟上队伍。”他的声音低沉，“到下一个避风处，会有食物和药品。”

老流民们开始行动，被雪怪小队的成员引导着汇入主队伍。

叶莲娜走到爱国者身边，灰色的眼眸看向北方：“雷尔金的事，父亲怎么看？”

“他们危险了。”爱国者毫不犹豫地说到。

“能够杀死内卫的，不是他们这些矿工……”温迪戈猩红的眼眸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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