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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一出门,悄然给他送物件以求青睐的女子不晓得有多少,若非半年前他归京,那马儿受惊不慎跌落泥坡将他整个人摔了出去,他也不至於此。若是我哥还在,无论是府中还是府外,没有人敢这般在江府造次。」
他所指,一是江府家贼,一指他昔日好友林修齐等人。
其实远不止这些,自打各路名医都明确指出江观云再也醒不过来之後,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诸多小人,一如雨後春笋。
拦路的,使绊子的不计其数。
原本就是前途无限光明的人,集中了所有人的目光,明光耀眼的同时亦遮了旁人的荣耀,一朝失势,原本心有不甘的人藉此踩一脚,这也不是什麽奇事。
听他话中意思,他兄长於他眼中是个完人,没了他兄长,这个家便到了如今风雨飘摇的境地。
不管如何讲说,自小唐薏长在乡下,亦没见过这般能人,也根本想像不到。
光是多少女子倾心这点便理解不了,放下手里的瓜子,唐薏移到江观云身边去,面对面细细端详了他的面容,「俊是俊,倒也不至於你说的那样吧。」
那人感知敏锐,知道面前是唐薏。虽从前他自己也不拿这种事放在心上,可是听她语气犹疑,心中竟有些不平。
因二人离得相近,秋风吹得她发丝飘在了江观云的脸上,远远瞧着,竟似有一条线绳将二人捆在一起似的。
......
秋来渐深,天时亦短,酉时一过,天际一如黑色晕染,用不了多时便黑透。
府里掌灯时,那混了一日的小子用了晚饭才从筠松居出去。
白日里江闻谷与唐薏说的话倒有几分入了她的心,沐浴过後的人身上带着氤氲的水息回到内室,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瞥向榻上那人。
如今同宿几日,唐薏知道他醒不过来,已然不似先前那般拘束,顶多就将他当了个有温度的软枕。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江闻谷口中那般极富盛彩之人,而今面对江观云,她倒真有些好奇,此人若是活生生的,该是何种。
樱桃手心护着烛火,唤了唐薏两声她都没应,便挪步上前来,「二姑娘想什麽呢?要不要给您留盏灯?」
神思被人打乱,唐薏两眼发懵。
反正樱桃也不是外人,她便手指了指榻里那人直言道:「樱桃,在我没嫁过来之前,你见过活的他吗?」
樱桃点点头,「见过的。」
「那他活着的时候是什麽样?」唐薏眼前一亮。
这话问的不算好听,惹得樱桃捂嘴一笑,「二姑娘说笑了,小公爷现在也没死啊......其实说见了也不算。记得您没归家之前,我曾陪同大姑娘去春日花朝宴上游玩,那时小公爷就在一个湖心亭中和友人相聚,我也只是远远的瞧了一眼。」
樱桃细细回忆,「好像那时候看起来,小公爷的确鹤立鸡群,人群中一眼便可见他。」
彼时光风霁月的贵公子如一缕不败的清风,全不似如今这个削瘦苍白的病人。
说的跟神仙似的,唐薏倒也真想见上一见,可转念一想,怕是这辈子都瞧不见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隐隐也觉可惜。
「对了,白日二公子说,京中许多女子都钦慕小公爷,此话一点儿也不夸张,我还记得,好像是哪家的官家女儿,还为他害了相思病。」
「真的假的啊......」唐薏身子往後一仰,险些笑出声来。
自她的笑中,江观云又体味到了几许嘲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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