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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将至,他又改了主意,将殷羡意送去梁国,为国家安宁献出婚姻。
殷羡意被药吊着性命,穿戴一身嫁衣,华美的花冠更像是掩饰真相的枷锁,将她困住,变成提线木偶。
殷羡意被护送到了梁国,成了皇子苏纵的侧妃,苏纵与正妃恩爱,便将侧妃安置在偏僻小院照料。
仆从见她不受宠爱,也就马虎起来,她犹如被霜雪压着的衰草,即将破碎在荒凉的院落里。
苏录是苏纵的胞弟,救走了雪中昏倒的殷羡意。“殷羡意”便病死在了这个孤冷的夜里。
“她可还好?”苏录问太医。“旧疾不愈,哀思过重,这实在是难治啊!”太医战战兢兢,“更别说她之前还被蛊虫伤过……”
苏录想到早年上供的蛊虫秘术,那昏庸皇帝真是荒唐。
他摊开手中玫瑰色的小虫,将它放在殷羡意的手腕上。小虫钻入皮肤,将会延长她十年的寿命。
“十年也好啊,我……”苏录看了一眼虚弱的殷羡意,转身出门见了苏纵。
“怎么,秦郁将军来了?”苏纵大皇子笑道。“还不上好茶?”秦奕许赶了三天的路,满脸疲惫。“意儿呢!我来接她回家!”他瞪着苏纵。“这……来人,领秦郁将军去看看。”苏纵眼里一闪而过的哀伤被秦奕许瞧见。
秦奕许走进那个冷清的院子,角落里积了灰,他推开房门,扑面的灰尘和蛛网,他掸了掸衣服,继续往前走,桌上是带着血的帕子,还有一些纸,记着年少时念过的诗文,他将帕子放在手心,他忍住泪,怕湿了帕子。他留恋地看了看这间小屋子。去了她的坟,他的眼睛红透了,“我来了,我来接你了,你想不想我?那昏庸皇帝下地府了,你的阿姐也找到了……”他的声音着抖,他扑在这座小小的坟上,像抱着她一样。他只能用随身的布囊装了些土。“意儿,莫怕,我们一起回家去。”他迎着风,脸上的泪被风吹干了。“我们回去了。”他似乎苍老了,对苏纵告了别。“对不起。”苏纵叹了口气,望着离去的人。
“皇兄,秦将军走了?”苏录说。“走了,我觉得对不住他们。”苏纵看着他,眼里情绪复杂。
“也许是缘分吧,她的有缘人是他,可有缘无分。”苏纵摇摇头走了,留下苏录一个人。
殷羡意醒来以后失去了太多记忆,她只是空洞地活着,眼里的泪光像是镜中花。他触及不到鲜活明亮的她,只能看着她日日这般。
“我总是在做一个梦,我梦见一场雨,厚重得让我喘不上气。我抓不到那双悲伤的眼睛,我只能紧紧地与他相拥,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抓不住他说的话,连他唤我的名字,我也回应不了……”她总是这样说,苏录无望地等待殷羡意有一天可以好转,回头望见他倾尽一切的喜欢。
可是这一天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还能等得到吗?
“苏录,你真的要一直这样等下去吗?”苏纵已经成为了皇帝,无奈地看着每日强颜欢笑的胞弟,“一直守着她,直到她死的那一天是吗?”
“我就是要这样,一定要等到结果,我才心甘情愿!”苏录执拗地看着苏纵,少年意气被磋磨成了一种偏执,一意孤行地等待一种不可能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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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过了大半,秦奕许将一切安排妥当后就开始终日酗酒,沉没在回忆里郁郁寡欢。他的泪模糊了手边的一叠书信,他等待死亡,希望早点见到奈何桥畔的心上人。
殷羡意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她躺在床上绣花,对待苏录一直是疏离客气。
有一天,他突然现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他的心被恐惧抓住了,如今已经是快第十年了。
“带我去见他好吗?”她掩面而泣,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回到故土,再见他最后一面。
“你终究还是记起来了……”苏录放下手中的点心盘子,“差不多十年前,他就来过了,我们对外宣称你死了,他悲伤不已,最后带着你坟上的土回国了。”
“这里不属于我……”她望着窗外叹息,“对不起,苏录,我不能在这里!”
“求求你,那么多年了,你不愿给我一个念想吗,留下来陪我不好吗?”苏录想要抓住她的手,“怜悯都不愿意吗?”
“我不能施舍给你一分一毫,我不能误了你,我要回去见他!”她被苏录抓住了手,苏录通红的双眼终于带上了泪光。
他越靠越近,侵略的意味蔓延。殷羡意偏过头,狠狠打了他的脸一下。
他惊慌失措,向她忏悔。他还是放走了她,他怕看见她含泪的双眸。
马车颠簸,她脸色苍白泛着病态的红润,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苏录不敢惊扰,只是偷偷看她的睡颜。
马车突然停下,殷羡意惊醒,唇边的血滴落,被她抹去。
“我……”她快要说不出话来,但她强撑着,只要见到他,就死而无憾了。
可漫长的路途还是出了她的预算,窗外飞快移动的景色在她的眼里逐渐失去光亮,只差一点点了,但她真的不行了。
她没有力气了,只是看着马车掀开一条缝,那熟悉的秦将军府成了她眼里最后的样子。
秦奕许抱着她的尸体哭泣,他怎么也没想到重逢是这般。她的眼角流下最后的泪珠,无声的告别撕裂他的心。
苏录没有下马车,只是透过窗子看着她回到了故土,回到了心爱之人的怀中。
苏录忽地笑了笑,若是一开始她不曾来,不经受这般痛楚,应当是幸福安康。
可惜命运捉弄,或许他应该早些成全他们。可他的心意,将许给秋风吗?
苏录没有坐马车回去,而是挑了匹快马,在缥缈的风里,流放浅薄的心。
“爱妻殷氏,闺名羡意,小字语衿。自幼多病,幸得上天庇佑,无甚重病,与夫秦奕许婚约已定,分别十余载,再见已是阴阳相望。望九泉有知,夫护她来世安康,再续姻缘。”
“夫君秦郁,字奕许,意同心许,早年在外征战,离多聚少,后互通心意,与妻殷氏婚约已定,无奈世事无常,与妻分别十余载,未见最后一面。望奈何桥边,与妻相见共赴轮回,再续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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