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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雪山（第1页）

池历表情算得上是冷酷，他把药分装好，封进小袋子里，动作却是温柔至极的。

他拉开宿天水的宝蓝色衣服口袋，把药放了进去。

宿天水仰头，睁开眼又闭上，动了动脑袋往上跑了跑，想压住“枕头”，不给池历乱放药的机会。

他嘀嘀咕咕：“你只会塞药。”

宿天水的全身都在滚烫，意识散漫，一会又飘到理江，那时候池历也是门边挂了药，纸条上写着还是“别闹”，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

也包括刚才池历说，“你不该来。”

这些话都好像长了小刺，一下一下蛰他但又让他无处去想，思绪的发散很像铁锅里即将沸腾的岩浆，也许下一刻就从锅里溢喷出来。

池历温热的掌心落在他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抚摸，“不吃药病不会好。”

宿天水被摸的困倦加倍，他“自暴自弃”，“可以不好的……”

反正也不会被在意。

他觉得鼻子酸酸的，紧闭着的眼睫浓密又漂亮地落下阴影。

池历变了，他变得不再默契偶尔带着陌生，连最简单的语言逻辑都想不明白。

他想知道池历为什么要走，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幼稚。

只是他很担心池历要去哪，会不会很危险会不会容易生病。

然后就是害怕，会不会一走又是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会不会再消失一次，把岁岁彻底忘记。

但他说不出来，像个可怜的小哑巴，很怕说出让别人伤心的话，他怕池历为失去的记忆焦虑痛苦又懊恼。

又很怕期期艾艾地问，显得他自卑又可怜。

他很生气，明明是池历自己开的定位。

池历就像是刻意拿着小绿虫钓鱼的坏贼，钓起了上当受骗的小鱼，还要嘲讽奚落，怎么这么笨这么调皮往钩上蹦。

池历拿笔抽了张纸条压在膝盖上写，笔划过纸张沙沙声。

他低声说：“药要按时吃。生病会不舒服。”

他哄着说，“不可以不好。”

“可以的。”宿天水很不服气，“很多人都是生病写出很好的东西。”

生病的思绪简单直接，情绪浓密又带有消极脆弱的困倦，如果他这个时候写骂池历“渣攻”的小说，肯定会写得很凶，逻辑自洽好看又狗血，会是本好看的耽美小说。

池历把纸条也放进衣服口袋中，然后把宿天水落在睡袋外边的手，握在手里。

宿天水的指头修长，粉色的指甲盖像是润泽的贝壳。

池历一只手可以包住，他把岁岁冰冷的指尖握在手心，失声低笑，“你可以边吃药边写。”

“写在我的掌心。”他不反驳宿天水的话，他温声说，“我帮你记下来。”

他不放心，“药还是要吃。”

雪山里发烧很危险，如果岁岁明天依然不下山，如果明日风雪依然冷冽，如果一个命运的意外降临。

池历满心焦虑但面上不显，他自我控制优良，但依然有一瞬间想，明天就不要继续了，先把岁岁送到医院，看到他平安健康再离开，就像理江的时候，他隔着门放下药时候在想的那般。

可是不能，他握紧宿天水的指尖。

宿天水没睁眼，指腹摸了摸池历的掌心定下位置，指尖划了个字。

如果池历会回来，会不放心他，会担心他，就不会把药塞在他的口袋，也不会把药挂在门边消失。

他留下这些药，只是说明，他很快要离开了，要走了。

他斜斜扭扭凭感觉画了个问号。

宿天水的指尖划过弯出了一个小耳朵。

池历手心被写过痒痒的，他心软得一塌糊涂，看着宿天水固执闭眼，又画了两遍。

池历替他翻译，“一个问号。”

宿天水食指敲了敲他的掌心，表示猜对了，他摸了摸似乎在迟疑，然后还是画了起来。

他眼皮写这个字的时候颤得厉害，似乎很纠结。

池历念出来：“走。”

“为什么走。”池历连起来翻译。

宿天水把手缩回了睡袋，整个人往睡袋里又想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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