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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换亲15（第1页）

秋霜漫过姑射山的山头，漫山草木褪去浓绿，染上深浅不一的黄褐。经历过那场深山暴雨劫难，旦旦虽损失了一批药材，可他并没有就此灰心丧气。

那次遇险之后，旦旦行事更加谨慎。进山收药材，必先反复观察天象，遇风云变幻便立刻收手，绝不贪多冒进。他依旧往来于山村与镇上之间，只是多了几分稳妥。

艳艳也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晾晒药材、分拣草药、缝补浆洗，闲暇时还会把自己绣的帕子、纳好的布鞋托赶集的人带到镇上变卖，一点一滴补贴家用。

夫妻俩同心协力，一点点把亏掉的本钱慢慢补回来。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秋收过后，地里的庄稼迎来了难得的好收成。旦旦的药材生意也渐渐步入正轨。他为人实在，收药材出价公道，不欺山里的穷苦百姓，周边村落的山民都愿意把采得的草药交到他手上。

他不再只是零散收购，渐渐摸透了镇上药材行的门路，懂得分辨药材品级，也学会和商贩周旋议价，不再任由别人随意压价。每一趟往返，虽依旧辛苦，却能挣下实实在在的银钱。

家里的积蓄，一日比一日厚实。

原先老五家住的是老旧土窑，墙面多处开裂，一到阴雨天就会漏雨。手里有了余钱，旦旦便盘算着翻盖房屋。

他请来村里的匠人，拆掉旧土窑，就地取材，烧砖垒墙，盖起几间崭新的瓦房。

动工的那些日子，村里不少人都来看热闹。

从前，不少人私下议论，说旦旦家穷，靠着换亲娶来艳艳，早晚日子过不下去。可眼见着破旧土窑变成亮堂的瓦房，家家户户都看在眼里。

建房的过程十分劳累。旦旦白日跟着匠人搬砖运瓦，夜里还不忘打理收来的药材。艳艳也没有闲着，每日烧水煮饭，给干活的匠人送吃食，还帮忙整理建材，里外操劳。

瓦房落成那一日，阳光洒满崭新的院落。白墙灰瓦，院子里还辟出一块空地，继续用来晾晒草药，墙角依旧种着艳艳打理的小菜园。

搬进新屋的那天，老五老两口站在院中，望着亮堂堂的屋子，脸上满是欢喜。这么多年，一家人挤在破旧土窑里，做梦都盼着能有这样一处安稳住处。

“多亏了旦旦，也多亏了艳艳。”婆母望着儿媳，满眼都是欣慰。

日子宽裕之后，旦旦也没有忘记娘家那边。逢年过节，总会备上米面布匹，还有一些银钱，托人捎给小秀。遇上小秀家里缺东西，也会主动接济。

艳艳也常常回娘家走动，看见小秀的日子慢慢安稳，心里也稍稍宽慰。

随着老五家日子越过越红火，村里从前那些刻薄的闲话，也慢慢消散了。

早先总爱嚼舌根的妇人，看见艳艳衣着整齐，面色红润，把家事操持得妥帖周到，再也不会说她是“被换亲换来的可怜人”。

曾经处处刁难旦旦的王二，见旦旦家境蒸蒸日上，为人又仗义厚道，也收敛了几分，不敢再当众寻衅。

村里的舆论，本就爱跟着家境起落。从前大家嘲笑这门换亲婚事，觉得是一场不得已的交易；如今看见夫妻俩勤恳持家，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少人反倒开始称赞。

村口大槐树下，闲谈的乡亲，话语渐渐变了模样。

“要说旦旦，真是个能干的汉子，靠着一双手，硬生生把穷家撑起来了。”

“艳艳也是个难得的好媳妇，性子好，又能干，跟着旦旦吃苦受累，半点不抱怨。”

“当初那门换亲，旁人都以为是悲剧，谁能想到，两个人竟把日子过得这般好。”

流言如同黄土坡上的浮尘，风一吹就扬起，风停了，便落回泥土里。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全然释怀。依旧有少数人心里还记着换亲的旧事，只是再也不敢当众拿这件事取笑。毕竟现实摆在眼前，再多的闲言碎语，也抵不过实实在在的生活。

一日午后，艳艳坐在自家新院的廊下，手里做着针线活。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落在她的身上。

旦旦从镇上归来，肩上挑着担子，满身风尘，却面带笑意。他放下担子，走到艳艳身边坐下。

“今日镇上药材行的老板，跟我商议，往后可以长期供货。若是做成，往后的收入还能再稳一些。”

艳艳抬眼看向他，眼底漾起温柔笑意：“那真是好事。只是出门在外，依旧要千万当心。”

“我记得。”旦旦望着自家崭新的瓦房，望着院中长势旺盛的菜园，又看向身旁的艳艳，心中百感交集。

回想当初，两家为了傻旦的婚事，被逼走上换亲这条路。那时的艳艳满心抗拒，满心绝望；那时的自己，心中满是愧疚，只想着尽量善待她。谁也没有想到，历经这么多波折，风雨磨难，竟真的守出了一份安稳富足的日子。

“还记得刚成亲那会儿，我们住旧土窑，家徒四壁。”旦旦轻声感慨，“那时候我心里总不安，怕委屈了你。”

艳艳放下手中针线，轻轻握住他的手。

“起初，我确实怨过命运，怨这场换亲。可一路走来，我才明白，日子好坏，不全靠出身，全靠两个人同心协力。”

她曾经向往自由，向往不受摆布的人生。可如今，守着这一方院落，守着身边这个男人，烟火寻常，三餐四季，她心中已然知足。

傍晚时分，夕阳西垂，橘红色霞光铺满姑射山。

老两口在灶房忙碌，炊烟袅袅升起。新瓦房的屋檐下，晚风轻轻拂过。

日子好了，可艳艳和旦旦并没有忘记过往。他们没有忘记换亲带来的苦难，没有忘记小秀承受的委屈。他们心里清楚，如今的安稳，是无数辛酸换来的。

家境日渐宽裕，流言渐渐平息，可故事还没有走到终点。两家人之间曾经因为换亲埋下的心结，还需要慢慢去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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