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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仿佛被静止了一般,甚至连很多人的呼吸都几乎停滞瞬间——就位了能听清接下来金钏儿的答案。
“回侯爷,”金钏儿依然低着头,声音和蚊子一般,却字字清晰,“是二姑娘叫奴婢去的。”
此语一出,仿佛一块巨石投进了湖中,激起千层巨浪。
薛氏原本担忧的神色此时已经平复下来,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这回看这个土包子还怎么狡辩——自己这个三女儿到底是成长了,竟然能想出这个栽赃嫁祸的好主意。
邹氏盯着周道登,神色飘过一抹探究——她很想知道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她这个儿子会不会对周若卿再下狠手,当他面对那张与李氏相似的脸时,能不能心静如水。
周道登的眼神刮过一片狂怒,直直瞪向周若卿,“心肠如此歹毒……”
“父亲这是宁可相信一个奴婢的话,也不打算让女儿自证清白了?”周若卿毫不退缩,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身子挺立,宛如松柏,“若我外祖父得知,也会心生不快……”
她轻描淡写一句话,提醒周道登她不是孤身一人没有靠山。
但此时的周道登听来只觉得周若卿是心虚想要搬出靠山而已,冷笑一声,道:“若你外祖父得知你心思歹毒,心生不快是其次,只怕也会依照规矩办事。你若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就休要怪我家法伺候。”
周若卿与周道登傲然对视,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转而看向金钏儿,问道:“你说是受我主使,那我问你,你从小在周府长大,一直服侍三姑娘——据我所知,你是一个忠心的婢子,而我回府不过几日,是怎么打动你为我卖命的?”
金钏儿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回道:“姑娘你得知奴婢母亲病了需要银子看病,所以便给奴婢好处让我这般做——奴婢并不知道这是毒药,若知道姑娘蓄意害夫人,奴婢宁死也不会做这件事……”
口齿伶俐,准备充分。
周若卿病不着急,继续问道:“是吗?那我给了你什么好处?”
金钏儿似乎一直在等这个问题,直接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双手呈给周道登看:“侯爷,这是二姑娘给奴婢的银子。”
说到这里,她有将手伸进怀里拿出一个及其精美的碧玉镯子。
“这也是二姑娘给奴婢的,请侯爷明察。”
周若卿的眼角带了一抹笑意,本来自己已经想好了如何让周依依落败,可架不住对手不在一个档次,自己都不用怎么出手,对方就要落败了。
“这是我给你的贿赂?”周若卿走前从桌上拿起镯子查看几眼,又将那镯子放在周道登跟前,道,“这世上碧玉镯子虽不多见,但如何证明这镯子是我送的,而不是你栽赃陷害呢?”
金钏儿抬头看向周道登,道:“这镯子是先夫人的,镯子内侧还写着先夫人的字。”
周道登拿起镯子,心微微颤了颤。这个镯子他并不陌生,正是他的前妻李静姝的心爱之物,生前她很喜欢佩戴。
镯子内则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篆体“姝”字。
“好,镯子确定是我母亲的无疑,”周若卿自动忽略周道登扫过来的冷意,继续道,“不过,这镯子一直放在她的嫁妆库里,我根本无缘相见——因为,我没有钥匙。”
说完,她将目光转向了薛氏,淡淡一笑,道:“这镯子是一对,你曾经说我还小,等我长大会给我,但我回来这几日,你从未拿出过。”
薛氏看到这镯子时,心里已经将周依依骂了几百遍,到底是个蠢的,怎么会拿出这个镯子呢?
“二姑娘,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镯子在你回来的第一天我就给你了,如今侯爷在跟前,你可不要信口乱说。”薛氏此时知道自己得和周依依站在一条线上,才能将周若卿打败,所以立刻神色坚定地否定了周若卿的话。
“哦?你已经给我了?周若卿拿起镯子朝薛氏晃了晃,“你确定?”
薛氏神色笃定,没有一丝迟疑。她知道,只要咬定这个镯子已经给了周若卿,那么对方就逃不掉金钏儿的指认。
只要将这个钉成事实,周若卿就别想轻轻揭过。
“你做了错事,还要如何狡辩?”薛氏一字一句问,眼神中满是控诉与苦涩,“事实在眼前,你还是老实交代,免得多受责罚。”
一直没有说话的邹氏此时有意无意道:“这镯子的确是她心爱之物。”
邹氏口中的“她”不是别人,正是周道登的前妻、周若卿的生母——李静姝。
周道登的手心紧紧攥了攥。
这镯子是李静姝最喜欢的,那么薛氏交给周若卿也是理所当然——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灾星为了陷害薛氏,竟然将这镯子送给了一个奴婢,实在是可恶至极。
“好,你说这镯子已经给我,那么,”周若卿将镯子戴在手腕上,悠悠道,“我母亲曾经跟我说,这镯子若是到了我手上,就说明我有资格支配她一半的嫁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邹氏、薛氏和周道登脸色均是一变!
他们这才想起李静姝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她有两个珍品碧玉镯子,分别留给自己的一儿一女,表明两人将各得自己嫁妆的一半。当镯子拿到手里,说明可以支配属于他们的资产。
薛氏立刻后悔起来,她没有想到周若卿竟然将这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她反而糊涂了,竟然将这镯子给了自己三女儿。
李静姝的嫁妆,哪怕是一半都是可怕的数字。这些年周府的吃穿用度大多是出自李氏的嫁妆,若是被周若卿拿去还了得?自己两个女儿怎么办?
“如今这镯子既然已经到了我手中,那么,请把我母亲的嫁妆拿一半出来。”周若卿看几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一声,声色依然淡淡,“嫁妆单子我那里也有一份,属于我的东西我也清楚是哪些,有多少,我不会多拿一丝,剩下的都是我兄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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