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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判语气简短地应了一声,“嗯。”
他脸上没有表情,情绪被?掩藏,也不需要任何安慰。
齐翰神色担忧,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话语简洁利落:“那我先走了,我手上还有一堆事,要尽快处理。”
齐翰走后,陆判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坐在?沙发椅上,头微微低着,肩背因身体的空虚乏力,略显佝偻。他就这样长久地坐着,一动不动。直到某一刻,休息够了,他站起身,拖着迟缓僵硬的身体,转身、再次朝浴室走去。
他没有掩饰他的脆弱。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他的身体被?破坏严重?,像一具表面?完整,身体内部?却破烂成条絮物的人偶。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
夜里,叶珂站在三楼卧室门前,屈指叩响房门。
她按照约定,在半个小时后,准时送餐上楼。屋内没?有人回应。她不由得加重力道,让叩门声?更响,但节奏不变,两长一短。同时,每间隔一分钟,会再次叩响房门。
走廊一片安静。
叩门声?再次落下,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叶珂想到半个小时前,她提出会准时送餐上楼,而陆判没?有拒绝,思索几秒,试着?伸手轻推房门,房门锁死,又转而走到露台玻璃门外。
露台玻璃门维持着?李重言带走官曼曼时,敞开的程度。室内垂落的窗帘缝隙,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叶珂隔着?垂落的窗帘叫了几声?陆判的名字,见没?有人回应,低声?说了句“我进来了”,便掀开垂落的窗帘,迈步走进卧室。
室内明亮的光线瞬间将叶珂笼罩在其?中。
对面大床上,陆判躺在上面,眼睛闭着?,呼吸轻缓匀称。不知是闭眼浅眠,还是身体不适、陷入昏迷。
叶珂正犹豫是否要走上前将他叫醒。床上的人轻轻挣动眼睫,似乎下一秒便会睁开眼睛醒来。她眼尖瞧见,立刻迈着?大步走上前,将手上提着?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解释说:“我刚才敲了很久门,你一直没?应,于是我绕到露台。露台玻璃门没?有锁死。我看你房间亮着?灯,便走了进来。”
叶珂解释的话语落下,床上的人也彻底睁开眼睛醒来,灯光下,柔和立体的五官削减了几分苍白的面色带来的脆弱感,漆黑的眼瞳散发出冷静、深邃的光泽。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
叶珂注意到陆判额头?满是湿汗,头?发也湿漉漉的。而且他还换过衣服。
“你刚洗澡了吗?”她脱口问道。
陆判看了她一眼,视线掠过她,在床头?柜上的餐盒上停留一瞬。
叶珂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她在一楼客厅、时隔五年再次遇见陆判时,他穿着?普通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后来,他换了一身衣服。现在,他身上又是与前一刻完全不同的另一套衣服——白色t恤和浅灰色运动短裤,整个人呈现出明显的居家感。
那条纯棉、宽松版型的运动短裤,一看穿着?就?很舒适。
很明显,他在短时间内,换了两次衣服,洗了两次澡。
“是因为官曼曼吗?”叶珂性格开朗,尽管陆判表现冷淡,但作?为目前唯一能照看他的人,她依旧有很强烈的和他交流的想法,“你不喜欢她贴近你。所以在她走后,又去浴室洗了一次澡。”
这是叶珂的猜测。
但当她视线一转,发现床榻另一侧的垃圾桶里,正丢着?陆判前一刻穿的衣服时,这个猜测便成了事实。她一点?也没?怀疑到自己身上。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陆判沉声?发问。
叶珂:“”
她不想表现的太没?自信,沉思几秒,大声?说道:“我觉得她的原因更大!”
陆判确实是因为官曼曼的原因,才再次走进浴室。他将身上的衣服直接脱下来扔进垃圾桶里,如果精力足够,他甚至想将床单换掉——官曼曼曾单膝跪在上面,垂眸俯视他。他怀疑床单上,残留有她的香水味。
但他不确定,即便没?有官曼曼,只?是叶珂,他是否就?不会再去到浴室冲洗,或者重新换一身衣服。
相比官曼曼,他对叶珂的排斥并不明显。
他可?以确定,她没?有威胁。
“你现在可?以走了。”陆判说。
“我也没?吃晚饭。”叶珂小声?道,眼睫微抬,一双像被水洗过的漆黑眼睛盯着?陆判。
她的目的不免太过明显。
陆判视线在叶珂脸上停留几秒,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不是。我厨艺不太好,而且动作?很慢,所以请了隔壁的钱婶帮忙,我在一旁打下手。”
叶珂主?动介绍:“因为时间太晚,所以都是一些健康、味道清淡的菜式,水煮虾,清炒时蔬,和一道据说很温补的莲藕排骨汤。”
陆判没?有立刻将叶珂赶走,他想要知道,她还会再说些什么。
“我刚才其?实有在想一件事。”叶珂眉头?紧皱,脸上担忧的神色明显,“你说官曼曼不是会被道德、规则约束的那类人。但你又坚持不报警,那么我们,你该怎么办?”
“这和你没?有关系。”陆判语气冷淡。但态度并不尖锐。
“我想要帮你。”叶珂发自真心?地说道,“你身体不好,而且没?有家人,我想在这段时间照看好你,避免你承受不必要的打扰。”
不仅是“打扰”,官曼曼的行为,已?经?达到触犯法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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