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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吃送行饭要点一堆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姜培生想着记起来前年过年时,母亲珍绣跟冯明远说过他们老家的一个习俗,救命的恩情相当于给人续命,两人吃相同的饭,便是此后性命相依如同一人。那天晚上,珍绣特意让厨子下了两碗面条给他和冯明远吃。
想到这里,姜培生恍然明白了冯明远到底要他做什么。
“快到中午了,我请姜司令吃个饭?”车停到警卫司令部门前,魏站长回头问。
“不必了,我这会儿没胃口,”姜培生揉揉太阳穴说。
“请您出来一上午,什么也不吃,我这说不过去啊,”魏站长说:“听闻姜司令一贯肠胃不好,还是得准时吃饭。不然就在司令部门口,您看有什么想吃的咱俩一块吃点儿?”
“实在是没帮到魏站长什么忙,不敢让魏站长请客。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下午饿了再说吧。”姜培生说着把车门打开。
“那好。”魏站长目送着姜培生走进警备司令部大楼,这才一脚油门调转了方向。
姜培生回去是一堆琐碎的事情,忙到下午六点多胃疼起来了,他才跟副官刘章讲了一声,自己去往从前他和冯明远经常光顾的面馆。
门前的小厮看到姜培生来了,连忙迎上前问:“姜司令今天吃点什么?”
“一份酸汤臊子面多放葱花香菜,配一份红油腐乳,”姜培生说。
“我家红油腐乳可是有点咸,”小厮笑着说,“姜司令确定是要加吗?”
“嗯,”姜培生应了声,坐到靠窗的位置上,没一会儿老板娘亲自端了面和腐乳出来。
姜培生抬头见老板娘脸上笑着,眼眶却是红的,声音也在微微打颤。她问姜培生:“冯参谋长今儿是有事来不了呀?平时见他都是跟您一起来的。”
老板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皮肤很白,圆脸,圆眼睛,笑起来像个年画娃娃一样特别喜庆。她说自己也是陕西人,家里丈夫早逝,孩子早夭,留下这么个面馆养着自己、婆婆和年幼的小叔子。姜培生见冯明远喜欢她家的面,还开过玩笑要给他说媒,索性娶了老板娘过门。冯明远对此只笑笑并未吭声,姜培生那时候以为是他嫌弃老板娘嫁过人,现在想来是自己没明白其中的意味。
老板娘还立在一边,姜培生沉下脸,说:“不该你关心的事情,不要瞎打听。”
“哎,姜司令说的是。”老板娘听到这话连连点着头,退回了后厨。
这顿面吃得姜培生心里异常复杂,平时能吃一大碗的人,只吃了小半碗便离开了面馆。此后一周他都再未去过,再想起来去吃面时发现面馆已经关了,门外挂着一个小木板子“婆婆突染恶疾病逝,老人落叶归根,近期回家奔丧守孝。”
火上浇油
5月山东大败受到牵连,7月又被挖出来身边参谋长是共党,短短几个月里接连出事,弄得姜培生也是心态非常差,他总害怕着往后没多少安宁日子,连生意都收敛了不少。婉萍见他这般焦虑,也不由想起梨园里碰见的那个瞎眼老道讲的话——滩高风浪舟棹破,日暮花残天降霜。夫妻两个小心翼翼地过了三个多月,10月底又传来坏消息。姜培生丧气地告诉婉萍,有人举报他贪腐,这一次枪口撞到了天天打着反腐旗号的蒋二公子那里。姜培生怀疑要搞他的人是杨司令和保密局的魏站长,姓魏的自从冯明远事件后,就一直怀疑他通共,明里暗里调查过多次,但始终找不出确凿的证据,大概就是在此时想到了查他的生意。至于说是杨司令,那原因也很简单,他本来就和姜培生不是一个派系的,想推他们晋绥军的自己人上位也是情理之中。
5月山东大败受到牵连,7月又被挖出来身边参谋长是共党,短短几个月里接连出事,弄得姜培生也是心态非常差,他总害怕着往后没多少安宁日子,连生意都收敛了不少。婉萍见他这般焦虑,也不由想起梨园里碰见的那个瞎眼老道讲的话——滩高风浪舟棹破,日暮花残天降霜。
夫妻两个小心翼翼地过了三个多月,10月底又传来坏消息。姜培生丧气地告诉婉萍,有人举报他贪腐,这一次枪口撞到了天天打着反腐旗号的蒋二公子那里。
姜培生怀疑要搞他的人是杨司令和保密局的魏站长,姓魏的自从冯明远事件后,就一直怀疑他通共,明里暗里调查过多次,但始终找不出确凿的证据,大概就是在此时想到了查他的生意。至于说是杨司令,那原因也很简单,他本来就和姜培生不是一个派系的,想推他们晋绥军的自己人上位也是情理之中。
“可生意不是你一个人的,说起来还是孔家的,他们真的敢查吗?”婉萍问。
“如果没有山东和冯明远的事情,我肯定是一点都不怕,这事情查到头就成了他们蒋宋孔自家的事情,但现在我担心他们把完全没关系的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戒酒大半年的姜培生又端起了酒杯子,他在书房里喝着烈性的奥尔兰威士忌,对婉萍说:“以前叫中统军统,现在叫保密局,但不管是叫什么名字,那帮人还就是原来那帮人,我真是顶讨厌那伙儿狗特务,什么破事儿到他们嘴里嚼一遍吐出来就全变了味。就我对姓魏的了解,他是能扩大化处理的事情,就绝不会就事论事。他的述职报告里肯定要讲,姜培生就是因为通共才会在山东的事情上给李长官的参谋长提用侦查连替代旅做侧翼支援的主意。”
“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党同伐异、背后捅刀子,真正的本职工作一塌糊涂!保密局什么秘密也保不住,让他们搞点情报,不是错的就是滞后的。可就算是这样,也耐不住南京老头子信任。”姜培生酒喝多,话也变多了:“我现在的情况呀,真是夹在中间,横竖讨不得好!之前还有孔家和山东的王司令做依仗,可现在山东两次战役大败,王司令是拔了爪子和牙齿的老虎。天津北京蒋总裁要靠着傅的晋绥军,傅要大力提拔他自己的人,中央军必然遭到挤兑,杨司令也就是借这个机会要来讨好处。孔宋说到底也是依靠着老头子,偏我之前因为山东的事情又惹他不高兴,所以这招才成了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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