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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花坛中,月季花正盛开,红与粉交织,绿叶的衬托下,它们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在东侧的月季花旁,一株刺玫也不甘示弱,绽放着黄色的小花。尽管花朵单薄,但数量众多,却依旧难以引人注目。唯独有两根枝条,伸得特别长,它们越过了二楼的窗台,宛如两个好奇的孩童,伸长脖子向屋内窥探。
高副局长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两枝刺玫上,刺玫似乎也在注视着他。
01
他从左侧裤袋中掏出手机,屏幕显示已过十点,不再等待。
高副局长再次望向窗外,院中人影稀疏,有的边走边通电话,有的腋下夹着文件袋。从他们行进的方向判断,似乎无人前来拜访他的办公室。
他拿起桌上的两个文件盒,缓缓走向门口,转身再次环视了这个他工作了六年的办公室,轻轻关上门,向楼梯走去。
02
正当他准备下楼时,局长正巧上楼,抬头看到了高副局长,平静地说:“老高,我还有个会,就不送你了,有空常回来看看。”
高副局长心中涌起一股失落,他原以为局长会热情地与他握手,送上祝福,甚至安排一个欢送会,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院里的同事们,见到高副局长,只是匆匆地打了声招呼:“高副局长,退休后好好享受生活,祝你退休愉快!”
高副局长站在空旷的院落中,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和几棵年过半百的香樟树,心中五味杂陈。
03
单位里,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新员工入职时都会举行欢迎仪式,领导会发表热情洋溢的欢迎词,甚至送上一份代表全体职工心意的小礼物。新同事也会精心准备发言,营造出一种亲切的氛围。
高副局长清晰记得自己第一天来到局里的情景,以及老胡退休时的情形。
04
在局里的四楼会议室,53个座位几乎座无虚席,主席台上7位领导也都到齐,电子屏幕上滚动着“老胡退休欢送仪式”的字样。
局长脱稿发表了将近五分钟的讲话,细数老胡在单位的卓越贡献,并表达了真挚的祝福。每位副局长也都发表了简短而感人的讲话。
老胡原本准备了一份手写的发言稿,长达三页。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稿纸,缓缓展开。
“各位领导...”老胡只念出了这几个字,便哽咽了,无法自已。
办公室主任上前搀扶老胡坐下。
对老胡而言,与会人员的掌声比他准备的任何话语都要温暖。
在掌声和祝福声中,老胡怀抱鲜花,走出了会议室,真正开始了他新的人生篇章。
05
想到这里,高副局长感到心中的重压又增加了,仿佛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不通,为何自己的退休会如此冷清。
06
当他走到大门口时,门卫王大爷热情地走出传达室,握住高副局长的手说:“高副局长,退休后您就有更多的时间了。一定要调整好心态,别像齐局长那样。”
07
齐局长当年是何等的风光。在局里,他几乎是一手遮天,所有人都要让他三分。局里的大小事务,都由齐局长说了算。在此期间,他帮助了许多人,同时也得罪了不少人。
然而,无论权势多大,退休总是不可避免的。
退休后的齐局长依然关心局里的动态,甚至私下对新任局长的决策指手画脚。他习惯了权势,退休后还想发挥影响力,却只能自取其辱。
习惯了被众人围绕,突然的孤独让齐局长难以适应。他无法忍受无人问津的生活,在家中仍保持着官老爷的架子,即使是亲戚朋友的拜访,也要求他们像以前一样对他毕恭毕敬。稍有不敬,便会遭到齐局长的怒斥。
最终,家人连孙子都不让他带了,亲朋好友也都疏远了他。
齐局长再次感受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境地,但这一次,他真的感到了孤独和寒冷,就像一个人站在茫茫的雪地中,找不到方向,也走不出迷茫。
退休后的第二年春节,大年初三的夜晚,齐局长在喝了二两白酒后,留下遗书,在自己的房间里服毒自尽。
08
听到王大爷的话,高副局长的内心波涛汹涌。
他知道王大爷是出于好意,但提起齐局长,高副局长感到有些不吉利,于是他赶紧松开王大爷的手,快步走向等在路边的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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