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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领受命令,为师父带来了作战时的甲胄,与他并肩作战。现在他就如年少时的幻想一样,能在灵能源泉的附近战斗,和师父一起承担灵能者的使命了,可心中却并无一分一毫的喜悦……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心焦。
随着他锐利如刀的灵能在战场上展露,齐凛像要将所有的怒火转化为恨与血,他就像一头杀戮机器一样冲进邪魔最密集的地方,浩瀚的灵能几乎要如有实质地扩散向每一寸战场。
但这里不是别处,而是灵能的源泉,亚空间与现实世界最紧密结合的地点。源源不断的邪魔正亟待将这个天才包围——如果不是有一名重伤的大宗师正在镇守他的退路的话。
“齐凛,咳咳咳!”沈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回来,你的任务是镇压,而不是屠杀……”
战斗中的齐凛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赤红如血的眼珠或许最初并不是因为杀戮,但此刻在灵能的狂涌中只剩下了一派狰狞和癫狂:“不,师父,我要杀光它们……让我杀光它们!”
他必须要动用一切力量。……
灵能浪潮正在沸腾。
齐凛的眼神逐渐变得赤红,仿佛被鲜血染透,杀意腾腾。他的动作机械而高效,每一次挥使灵能都精准地搅碎敌人,没有一丝犹豫或怜悯。他的面容扭曲,嘴角挂着一抹冷酷的笑意,那是战斗带来的狂热与释放。
他似乎已经超越了恐惧和疲惫,身体成为了战争的机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戮。周围的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模糊,只有邪魔扭曲的身影清晰可见,每一个都是他发泄怒火和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目标。
狂风骤雨般的战斗间隙中,齐凛看不见亚空间的波动正在向自己倾轧过来,看不见远方夜幕中扭曲的星辰正凝结成一对鹿角的倒影,也听不见邪魔们的窃声呓语正在将自己包裹。
但他的身后还屹立着一座灯塔——沈渊正在释放自己的灵能稳固这片战场空间。
在过去许多次灵能源泉的暴动中,大宗师都会使用自己的方式来平复这些异常。他已经习惯了抚平现实空间的创伤,并伺机阖上亚空间的大门。
但今天不行,肩上的伤口正在引发烈火焚烧般的灼痛,灵能腐化已经深入到他的肌体,在重伤状态下他的努力有如杯水车薪。
沈渊不得不在战斗的间隙中寻求喘息机会,思考接下来该执行的策略。
他靠在掩体后面略作休整时,看到齐凛就像一柄深入敌后的尖刀,正在搅乱邪魔的阵型。这时他意识到,齐凛也许在用另一种方法。
并非镇压,而是屠杀。
齐凛在寻求另一条道路,一条让所有灵能者看了都深觉不可能、惊叹不思议的道路。兴许只有他能做到,哪怕他自己暂时还没有意识到。
“唔……咳咳咳咳!”
沈渊再次俯身按住了胸口,一股猩红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然后是灵能腐化的气息随之渗入土壤。他的时间不多了。
“齐凛。”他再次呼唤,声音并不大。
但在模糊的视线中,他能感觉到齐凛回到自己身边,撑住了他强弩之末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年轻alpha仍旧怒火万丈,自己几乎像是倚着一具长满尖刺的杀戮的野兽,每根骨头都浸透了凛冽的杀意。
而沈渊必须拉紧这头野兽的项圈,警告他:“找到属于你的道路,齐凛,但不要……坠入邪魔那边,答应我……”
“师父!你先不要再说话,我会想办法的,我会带你出去的!”
“答应我。”
“我答应你师父,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所以……所以求求你……”
齐凛紧紧抱着他师父,突然感觉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因寒冷而战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血色从他的眼瞳中褪去了,齐凛惶然抬头四处张望,就像年幼时害怕地寻求师父的援助。可他忘记了,现在他的师父正失去意识地躺在自己怀里。
而他能看到的只有永无止境的邪魔狂潮,蔓延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这次他没有任何依靠,不会有灵能打击降临,不会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宗师从天而降,宛如机械降神般替自己扫清一切威胁。
必须找到道路,齐凛,你必须找到一个答案,快点找到一线生机!
在他的短暂瞥视里,一头邪魔已经再次挥舞利爪冲了上来。齐凛的灵能将其轰飞,但紧接着是更多攻击接踵而至,他不能闪躲,只能牢牢护着沈渊,使用灵能组成最后的防线。
像一座孤岛,像一处飞地,没有增援,唯有死战——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他必须要动用一切力量。
齐凛能听到自己血脉中鼓动着所有的灵能,他要从自己的天赋和灵魂深处挖掘出剩下的一切,他几乎听到了身体里的骨骼在嘎吱作响,一股奇异的耳鸣声贯穿了他的鼓膜,然后是蜕皮一般的尖锐疼痛。
终于,他睁开了另一双眼睛,那是一双节肢动物一般冰冷无机质的眼睛,令他看到邪魔的心灵视野,看到这个灵能世界是如何由强烈的色彩所组成;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东西,例如那捉摸不定的天命将一顶漆黑的冠冕戴在自己的额头上。于是从他的背后升起了鹿角邪魔的幻影,和它喋喋不休的呓语与笑声。
“对,对!就是这样!年轻的大宗师!接受我们的力量,你将手握权柄,你将要君临整个亚空间,推翻那些凡人和灵能者庸俗无能的统治!”
最后,是从他的每一根血管里涌现出来的灵能,就像盘踞着他身体的藤蔓,为每一寸皮肤都刺上了邪恶的印痕。他察觉到腐化,也察觉到了有关于腐化的力量正在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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