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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讨厌。
至于玉沉渊,阿泽对他是有疑惑的,头一次见便心中诧异,这个人与他长得很像,但年纪要大上他一些,从前阿泽从不对自己的脸上心,可见了玉沉渊那夜,他独自在铜镜前枯坐了半晌。
见他防备的模样,玉沉渊收回眼神,如常被他拉着胳膊带回屋中。
“玉佩成色不错。”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阿泽摸不着头脑,脚步微滞又继续带他回去,待玉沉渊坐下了,阿泽才俯身解开他手上的锁链,又从怀里拿出个小药瓶递给他。
玉沉渊从中倒出一颗小药丸吃下,才捏起筷子吃饭。
此地险山环绕,地势独特,玉沉渊虽一直被困在这一方庭院中,却也能猜出这是宴辞安的一处隐蔽老巢,他既苦心孤诣地将叶清眠带走,那必然别有图谋,不会轻易致她于险地,如今将他分开钳制,只是为了阻止二人见面,叶清眠应当是安全的。
这般想着,他又抬眼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那枚玉佩。
—
温暖的阳光透过花窗散在屋内,一面若桃李的小娘子慵懒趴在花厅中的暖榻上小憩,光洒在她盖着的绒绒薄毯上。
这后山委实有些阴冷,叶清眠呆了这几日总算是明白了,后山湿气重,水草丰茂,树木参天,基本上透不进太多光,每日里也就偏了午后才能照进些来,好在是入夏了,否则也太冷了。
花厅外间,清俊如玉的少年郎伏在案前,执笔认真习字,他对照着宣纸上叶清眠写的字一笔一画临摹。
待他反复比对确认满意后,才拿给叶清眠看。
阿泽学的很快,还不到小半月便写的有模有样,叶清眠倒很是松快,白日里来教他,得空了便泛舟晒太阳。
见叶清眠赞赏地点头夸他,少年郎清澈如水的眼眸微动,唇角浅浅勾起不易察觉的笑。
将宣纸仔细放在小几上后,叶清眠偏头瞧了瞧窗外,笑眯眯问他。
“你今日不出去了吗?”
阿泽一愣,看向案上的沙漏,抿了抿唇取过面具戴上,大步离开。
见状,叶清眠也匆忙下了塌,小跑到门边,看着他的身影离得远了些,才暗自跟上。
她来了这几日,发现阿泽每到未时总要离开,而就在近日,他每次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一股苦竹气息,她对竹香最是敏感,因为玉沉渊身上一直都有,闲暇时他也同她说过,竹香气味众多,主要与当地制香原料息息相关。
阿泽是除了宴辞安外第二个会与玉沉渊接触的人,她必然要找机会一探究竟。
他果然没有走府中正路,眼前的人去厨房提了个食盒便又回到后山,七弯八绕走了条杳无人迹的路离开王府,叶清眠一路跟着他进了山林。
此时正值午后,林中禽鸟虫鸣不绝于耳,叶清眠怕被发现还是有意放轻了脚步,这段路委实不算近,叶清眠走得腿脚生疼,气喘吁吁,不远处的人依旧健步如飞,无奈,她只得尽力跟上,只要一想到有可能得到玉沉渊的消息她便是义无反顾的。
越走越深,四周逐渐被茂密的巨树挡住天光,土地也越发潮湿,生活在此的动物不似先前的多,却很容易撞见蜿蜒盘旋在树杆上的各色蛇类,一条条令人发怵的蛇尾垂落在半空。
此前,叶清眠不曾见过这般景象,她吓得浑身泛寒,鼻中充斥着潮湿腐朽的气味,难受得她胸口憋闷。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以袖掩住口鼻,脚下不敢停留半分。
阿泽停在了一方瀑布前,看着高耸的峭壁,叶清眠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停下,莫非是察觉到她了?
叶清眠忙往树后缩了缩,只见他蹲在水潭边,不知在摆弄什么,忽然潭中有了动静,水流四散往边缘落下,飞溅的瀑布也逐渐减势,不再流动,露出了峭壁上的一个洞口。
眼见着他踩在方才蓄满深水的潭面上走进山洞。
叶清眠急忙跟了上来,只见抬升的石板逐渐开始下沉,四周的水又缓缓灌了上来,她忍住急促的心跳毅然跑上石面,冰凉的水沁湿了绣鞋和衣摆,瀑布又恢复了水流,潭面很大很宽,待她跑到洞口时,已然被水淋湿了大半。
潭水倒灌淹没了洞口的石阶,叶清眠扶着湿润的石壁淌过冷泉爬向高处,这回,她全然看不见阿泽的身影了。
洞中漆黑无光,只有细小的水滴声绵绵不绝,被浸湿的衣衫如沉重枷锁压在身上,叶清眠喘着粗气咬紧牙关,双手摸索着两旁的石壁往前走,不时被地面的坑洼跌倒,再又爬起来忍着眼眶的泪水继续往前。
这山洞长得她几乎快要忽略恐惧,就像融入了黑暗一般,她也不知走了多久,浑身的知觉都快麻木了,身体冷得像堕入了冰窖,她只能偶尔拢着手呼气暖暖,她心头的一线希望便是撑过这段路能见到玉沉渊。
或许是心诚则灵,叶清眠瞧见了前方透进的光,她恍惚地甩了甩头,这才确信当真是光线无疑了,逐渐木然的心又起了波澜,她用力勾了下唇角,攒起力气往前面走。
乍现的光芒刺得她有些不适,下意识伸手挡住了双眼,可她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缓缓眯起眼来看。
是与想象中相去甚远的景象,沃野千里屋舍俨然,数条清澈纯净的溪流穿梭在田野间,衣饰别致的人们迎着温暖的阳光惬意自然,有蹲在屋前铺药晾晒的,也有在田地间耕作的,稚童轻快的声音盈满庄园。
叶清眠也对药田的传说略有耳闻,莫非此地便是世人所求的避世神土。
她看着出神片刻,随即扶着山腰间的石块往一条陡峻的小路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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