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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北英被白羽溪的神色拉入深渊。
他看过太多太多次。
十多年前在污水区,白羽溪的眼神犹如此刻一样,困苦仓惶,惊慌胆小,哪怕一个动静都能把它吓的拼命地深海里游,没有任何方向,只有无边无际的害怕,和黑暗。
“溪溪……”
温北英快步跑到白羽溪面前,白羽溪手捂着脑袋,痛苦的模样不加掩饰,又或者说已经到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内心惊慌的程度。
“溪溪。”
温北英抓住白羽溪的肩膀轻唤他的名字,无尽的安抚柔情的如风一般细腻,白羽溪的眼睛在看他,却又不是在看他,白皙的脸颊与那双变得无神的瞳孔,注视起人来有几分警惕,更多的是迷茫。
当白羽溪听见温北英的声音再坚持不住,像一个个黑洞,终于有一处擦亮一只蜡烛,指引他方向,告诉他那里是正前方,在角落待了许久的白羽溪抿着嘴一下子就哭出来了,“温北英……”
温北英没有问他怎么了,他将人整个人圈进怀里,轻拍在对方的后背,每一个字都温柔到了极致,“没事了,没事了。”
白羽溪抽泣着,他睁着眼睛,但面前依旧一片漆黑,白羽溪的手抓着温北英的衣裳,胡乱动作去摸对方的脸,每一个感知透过指尖传进感官,只一次次告诉他,他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
“溪溪。”温北英抱着他抓住白羽溪微颤的手,“别怕。”
白羽溪哭的更厉害了,止都止不住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流,“我看不见了……温北英……我看不见了……”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白羽溪脑袋靠在温北英怀里,浑身都在颤。
他还没追到温北英,现在又看不见了,他要怎么办。
温北英将人从地上抱起,是让白羽溪最有安全感的姿势,温北英的步伐缓而稳,“别哭了,不是还有我吗。”
温北英抚着他的脸庞,“别怕。”
白羽溪眼泪滑到温北英颈窝,自暴自弃地说,“我还没追到你。”
温北英抱着人走到卧室,将白羽溪放在床上坐下。
温北英望着白羽溪那双失焦的眼睛,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胡说,你追到了。”
他的月亮
你追到了,追到了……白羽溪脑海重复这句话。
白羽溪浅色的眸闪过淡淡的光亮,他确定自己没听错,只要温北英在,深不见底的黑也为他悬挂一枚月亮。
白羽溪紧紧抿着唇,他伸出手想抱温北英,却摸到了温北英的脸,温北英蹲在地上,白羽溪思考着对方的状态试探着抱住温北英,眼睛酸痛,心里有温北英给的温润暖意,“我是你的累赘。”
“你不是。”温北英打断他。
白羽溪声音发颤,故意说,“是的,我从小就是你的累赘。”
白羽溪贴着温北英,当他完全陷入黑暗,只能凭借第六感去靠近温北英,除了眼睛,其他感官好似在成倍增长,他无比清晰地回想起到当年在深海的感受,肌肤贴着肌肤的触感,淡淡的体香,体态……真的是他,全都一模一样。
白羽溪抱着温北英,他所说是自己的切身体会,温北英救他于危难,让他得以长大,伴他于污水,让他不惧怕黑暗,温北英是他尊崇人鱼司任的种子,得知温北英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他觉得他们不能媲比,白羽溪的爱又敬又怕,内心深处他从来都愿意仰视温北英,也本就如此敬慕他,“我好爱您。”
这是对于白羽溪来说没有半分掩藏的表露心意,他睁着眼睛是周围是漆黑的幽谷,只能感受到温北英,这让他害怕也让他安心。
我好怕你丢下我。
温北英安抚着白羽溪,一点一点地擦拭掉白羽溪脸上的泪,“你不是我的累赘,从来都不是。”
“不哭了。”温北英温柔地说,“眼睛都肿了。”
白羽溪手抓着床沿,“你会不要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温北英问他。
“我会很麻烦。”什么都看不见,会很麻烦,会时时刻刻都需要人,离不开人照顾,会把家里弄的乱七八糟,白羽溪即使失明那么久,却没有习惯过只有黑暗的世界。
“不会很麻烦。”温北英摸摸他的脸,“我最不怕麻烦。”
“不,你最怕麻烦。”什么都要最有效率的人,不接受任何不需要的麻烦,包括他自己带来的。
“我最怕你。”温北英说话间抓住了白羽溪的脚踝。
“白羽溪,我最怕你。”
应该是踩到玻璃上划破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半只脚掌都染上了血迹,温北英揉揉白羽溪的脚,将里面的一块碎玻璃拔了出来,“嘶……”
温北英捏了一下白羽溪的手,“我去拿药箱,在这里等我好吗?”
白羽溪看不见的时候有多缺乏安全感温北英清楚,所以十几米的距离他也选择告诉白羽溪,“很快。”
白羽溪抓握住温北英的手,收的急切,“不要。”
“不想。”
温北英拖着白羽溪单手抱起,带着他出去拿了药箱回到床上,而后开始给白羽溪的脚清理上药。
突然失明一定是有原因的,白羽溪有控制的药物不至于会严重到再次失明,温北英不动声色地思考着原因。
包扎好后白羽溪一刻都离不了温北英,去哪都跟着,脚上受了伤也不影响,温北英看着再次浸血的伤口只能去哪里都抱着。
“我有点麻烦。”白羽溪坐在餐桌上摸不到筷子和碗。
“不麻烦。”
“那你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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