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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天就能给整个小院铺了一层蓬松的金色细毯子,踩上去软乎乎的,鞋底都沾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就搬着小小的竹篮站到老桂树坑洼不平的粗树干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提前洗得干干净净的细细的小竹竿,轻轻敲打挂满桂花的枝桠。
动作轻得怕碰疼了那些小小的花骨朵,星星点点金黄金黄的桂花就簌簌往下落,像一群扑着金色翅膀的小蜜蜂,全都落进下面接着的竹篮里。
偶尔有几朵落在她的发梢上,凉丝丝的蹭着脸颊。
等收回来的桂花攒到小半篮,她就把它们均匀地摊开在后廊架着的竹簸箕里,一片一片挑出混在里面的碎树叶和小枯枝,放在通风的屋檐下慢慢阴干成干桂花。
等花瓣里最后一点水分都蒸发掉,就小心翼翼地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磨砂玻璃罐里,拧紧盖子存放在阴凉的储物架上。
慢慢攒起来的干桂花够她烤上满满一整个季度的香糯桂花酥,每一块揉进去的酥皮里都夹着清晰可见的金黄桂花碎。
放进烤箱里的时候,香气就先一步钻了出来,等到烤好出炉,咬开的瞬间桂花的甜香能飘出去好几米远。
风慢悠悠吹过整条青石板铺就的老巷子的时候,满巷子的空气里都飘着悠悠的桂花香。
连那些挎着相机跟着旅行团过来游玩的陌生游客,原本只是按着攻略往前面的古景点走,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吸吸鼻子,顺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七拐八绕找到她的小铺子。
掀开门上挂着的布帘子进来买上几块还温乎的桂花酥,指尖捏着油纸包站在柜台边尝了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再多装两盒,嘴上说着要带回去给自己家里上学的孩子尝。
让每天忙着赶作业的小家伙也能闻闻这老巷子里独一份的秋天味道。
等到冬天飘起鹅毛大雪的日子,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悠悠从铅灰色的天空里落下来。
没半天功夫,青瓦铺就的屋顶上、围着小院的院墙上、月季花枝桠上还没来得及落尽的枯叶边缘,都裹上了厚厚的白雪。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整个老巷都安安静静地陷在白茫茫的柔软积雪里。
连平日里总爱蹦跶着跑过巷口的小狗都躲回了主人家的屋里,只留下雪地上一串浅浅的梅花印子。
她就把铺子的厚重木门关上大半,只留刚好能容下一个人进出的缝隙,挡住外面呼呼刮着的穿堂冷风,在灶台边早就收拾好的小泥炉上温着一壶用今年刚收的金桂花酿了小半年的热桂花酒。
陶制的酒壶口飘出细细的白色热气,清润的酒香味混着糯米发酵后的甜气慢慢漫出来,把不大的铺子填得满满当当。
旁边的烤盘上还烤上几块酥软掉渣的老式桃酥,面粉和黄油在高温下融合成暖融融的香气,混着桂花酒的甜意往人鼻子里钻。
铺子里暖黄的灯光从蒙着半层旧窗纱的窗户缝里透出去,落在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的雪地上,晕出一小片暖融融的浅金色光斑。
她闲下来的时候就趴在暖融融的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飘着的鹅毛大雪,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偶尔会用指尖在雾气上画一朵小小的月季花,刚画完没一会儿就被新的热气晕开,变成一小片模糊的水痕。
胖猫猫小幸运蜷在她脚边铺着的米白色羊绒地毯上,把整个身子团成一个圆滚滚的毛球。
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打着震天响的呼噜,连有人走到铺子里掀门帘都懒得抬一下眼皮。
整个小院都被泥炉散发出来的热气烘得暖烘烘的,连平日里总爱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都被驱得干干净净,连厚棉袄都不用穿。
只套一件软软的米白色薄毛衣就足够舒服,偶尔呼出来一点热气,落在微凉的空气里,都带着点甜丝丝的温度。
连冻得硬邦邦的雪粒落在窗台上,都像是多了点软乎乎的甜意。
往后的每一天早上醒过来,她都不用像从前在大城市里那样。
听见闹钟响就慌慌张张地从床上弹起来找通勤的衣服,只要慢悠悠地披好外套走下楼梯,伸手推开刷着清漆的木窗,就能闻见满院的月季花香混着刚从烤炉里飘出来的糕点甜香气。
顺着风悠悠地飘进屋子里,往衣领和鼻尖里钻。
傍晚的时候,她就搬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小竹椅坐在院门口,和相熟了几十年的老街坊们一起靠在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留着点余温的墙根。
晒着天边铺得漫天都是的橘红色夕阳唠嗑,王爷爷会说着今天麦饼卖完时碰到的趣事。
张阿姨会念叨着自家孙子刚考出的好成绩,路过的老街坊也会停下脚步插两句话,手里攥着刚从铺子里买走的热乎点心。
她就这么把自己盼了很多很多年的安稳日子,一天一天过得热热闹闹,甜香满溢。
每一口呼吸里都裹着淡淡的月季花香和糕点的甜气,每一步踩在脚下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的脚印,都扎扎实实稳稳当当的,再也没有半分从前在大城市里飘着的、空落落的慌张。
风再一次轻轻吹过小院的墙沿,带着远处老巷里孩童们举着纸风车追着跑的笑闹声。
风车上的彩色纸页转得呼呼响,连清脆的笑声都被风揉成了软乎乎的一团。
大猫蜷在她腿上睡得正沉,尾巴尖偶尔会慢悠悠地晃了晃,扫过林青柠露在外面的脚踝。
暖黄色的柔软绒毛蹭得她细腻的皮肤微微发痒,她忍不住低头弯起眼睛笑了笑,长长的睫毛在傍晚暖黄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大猫圆滚滚的、带着热乎体温的耳朵尖,指尖不小心沾到了一点落在它绒毛上的嫩黄色月季花粉。
暖融融的像接住了一小片刚好顺着风飘过来、落在手心里的软乎乎的落日余光,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漫到心口,暖得她整颗心都跟着轻轻发颤。
站在门口的小囡囡在台阶底下犹豫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仰着被晚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看着她,手里举着那半颗攥了半天、温度都捂得温热的橘子味水果糖。
细声细气地说要把这颗最甜的糖送给青柠姐姐,换一块印着小月季花纹的花朵绿豆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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