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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贾瑚的语气斩钉截铁,“本来也没这么急的,可我爹一忙活我的婚事,我就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那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司徒堇理解贾瑚想逃的心情,又觉得他的办法治标不治本。船队出海又不是不回来了,贾瑚还能在外面漂一辈子不成,然后他就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给吓到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说不定那会儿就有办法了。”
贾瑚的判断十分准确,司徒坚带回来的大量书籍里头,还真有高等数学的内容。同时,司徒坚还带回来一个不算很好的消息,他们的一支小分队在南洋的一个岛上与西洋人的船队发生了冲突。
“我就知道,没有人会不喜欢金子。”司徒堇看了地图,发现那个岛上有大量的金矿,“皇爷爷,你瞧——人家万里迢迢都要过来淘金,咱们近在咫尺,可不能肥水流了外人田。”
皇帝没接司徒堇的话,而是继续问司徒坚,双方冲突的结果如何。司徒坚表示他们虽然赢了,但是大盛朝的火器不如西洋人先进,能赢全靠人数优势,损失还是不小的。
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些,打赢了当然是好事,可武器落后于人可不是小事。这回侥幸胜在人多,下回没有人数优势呢,又或者人数不能弥补武器的差异呢……
沉吟片刻,皇帝命人把贾瑚传唤了过来,问他这几年在火药上头可有新发现。
贾瑚知道皇帝想要怎样的回答,可还是笑眯眯地告诉他,他手下的工匠又研究出了好几种新型的烟花,过段时间皇后的千秋节,正好可以表演。
“只有烟花?”皇帝的语气十分平静,丝毫听不出蕴含其中的一丝情绪。
贾瑚颔首道:“刚开始的时候偷偷试过别的,结果不是把房子炸了吗?后来就只有烟花了。”他又不是傻的,没有经过皇帝的允许,不玩烟花玩什么,总不能自己制造炸药吧。
“那他们能做别的吗?”皇帝貌似不经意地又问了句。
“圣人的意思是……”贾瑚说到一半停住了,似是有些不敢开口。
司徒堇帮他把话补充完整:“皇爷爷是想问你,他们能不能做火药?火铳和火炮用的。”
贾瑚闻言蹙起眉头:“那是神机营的活儿……”
“你就回答能不能,又没有真的要你去做。”司徒堇又抢先说了后半句。
“我觉得不能,起码只靠他们是不能的。火铳和火炮的火药用量是有定数的,不能随意乱改。若想增加威力,并不是说简单增加火药就行的,得连着火铳和火炮一起进行改进才行。”
司徒堇顿时露出失望之色:“要改进火铳和火炮啊,那可就复杂了。”他甚至怀疑,现在的大盛朝有没有这样的人才。
“再复杂也得改进。”皇帝擅长军事,岂有不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你们几个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因为不是正式朝会,皇帝的语气也就比较随和。
司徒堇和司徒坚面面相觑,齐齐望向了贾瑚。
贾瑚被他们两个看得一愣,想了想方道:“我没亲眼见过火铳和火炮,不过万事万物的原理都是相通的。要制造一件已有的东西不算难,只要前人留有记录,照着步骤一步步试,多试几次总能成功的。可要改进一件东西,这种‘知其然’的程度就不够了,必须得‘知其所以然’,不然怎么改,从何下手都不知道。”
“圣人想要改进火铳火炮,首先得在会制造的工匠里头挑人,看有没有能‘知其所以然’的。有的话最好,全部挑出来,让他们去研究,会的人越多,成功的几率就越高。没有就要麻烦点了,得先拆火铳火炮,看谁聪明点,能倒推制造原理,然后再教其他人……”
贾瑚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司徒坚打断了:“如此一来,如何还能保密?”火铳火炮威力巨大,制造过程严格保密,恨不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贾瑚的说法完全与之背道而驰。
“保密和创新本身就是不兼容的。”贾瑚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司徒坚的幻想,“照葫芦画瓢的事很容易保密,因为不需要改变。如果再把步骤分隔开,每个人只做自己那部分,就更万无一失了。但是创新不行,不搞懂全部的流程和原理,谁敢下手改。甚至人少了也不行,没有参考的前提下,谁也不知道怎么改才是更好的,万一运气不好越改越倒退呢。”
贾瑚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集思广益,人多了思考问题的角度才会全面,才能及时查漏补缺,才有东方不亮西方亮的可能。”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太危险。”枪炮不比刀剑,破坏性大太多了,生产过程不被管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参与的人越多,管起来也就越难,司徒坚越想越觉得头痛。
眼看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司徒堇觉得自己可以登场了:“我倒是有个主意,我们可以把研究和生产分开进行,这样保密的难度应该可以降低不少。”
“分开?”司徒坚感觉司徒堇比贾瑚更不靠谱,“那不就是纸上谈兵了吗?”
谁知贾瑚对司徒堇的说法非常赞同,还搬出了实例来证明:“我之前搞出的玻璃和水泥,其实就是殿下说的模式。工匠们都是照我说的去做,每个人负责其中一个环节,谁也没法单独操作。”
见司徒坚还想说什么,司徒堇抢先一步开口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保密,而是有没有人会纸上谈兵?”真没有的话,他们还得从头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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