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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沧海心中战意已经彻底瓦解,眉间渗血,某种意义上,足以说明那少年若是要他的命,易如反掌。
可少年却不着急杀他。
他仍是看向李守一。
江湖路远,人心反复,世情如霜,非他朋友,他怎会相信。
“阁下,这是何剑法,即便死在你剑下,齐某也是认了。”
少年微微摇头,回道:“贵地之人,包括你们四人在内,若是有一天能知晓此剑法之玄机,最起码也得是金丹后期一境了,就算我不杀你们,以你们的天资,能等得到那一天?”
黎天悚然失色,身形瑟瑟,腿脚打颤。
李守一眼皮子颤动,心境不再是波动,而是宛若巨锤猛捶心间,两瓣、三瓣、四五六瓣。
他不得不信,不得不濒临崩溃失守。
守一本是他的名字,此刻却是守不住了。
莫沧海之雷璞气息,哪怕是他自身应对,也得是出几成实力,且未必这般荡不起水花,可这剑法如御万物,说是动弹不得也不为过。
无法动弹,如何战?!
那齐夫子牙关紧咬,修真之人,又是这般洞天的擎天人物,他如莫沧海一般,也是自命清高之人,此刻哪怕万般惊悸,也是想试一试。
他往后再退数步,气息绽放到极致,一声剑吟,空间波动连连,一柄宛若实质的文脉之剑,赫然凝聚。
这一剑,他已出全力,根本顾不得其它,若是在平时,他自诩这一剑出鞘,南凤凤城那般万里之城,剑落,可斩半城!
剑气绵延纵横,纵然城墙高矗,也是无坚不摧摧枯拉朽一般,可推进千里,谁挡谁死,哪怕是防御属性爆表的龙象巨骑阻挡,也只有被连连洞穿的结果。
嗤嗤!
没有巨响,水花都荡不起,直接湮灭!
比起雷璞气息,也是好不到那里去,似乎世间万物,在这般斩仙剑气面前,只能是随风而去。
齐夫子腰间葫芦掉落,酒水洒落一地,瞠目结舌,如见鬼神。
仙开九境巅峰,练剑百年,修文气百年,他惜剑如命,蛰伏南凤仙朝数百年,从未觉得这世上有配得上他出文剑之人,全力的那种。
哪怕是李守一和黎天,他也自诩有一战之力,未必非得倾尽全力,且四人各自安好,从未鱼死网破过,这柄文剑,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一出,这是第一次。
他惶然跪倒,面如死灰,剑散,某种意义上,已经不是战意瓦解,而是天资傲气被碾压,这般心气甚高之人,怎能受得了。
承受不住,如这般反应,也是正常。
黎天呆若木鸡,心中万千念头,却是无从梳理,只是目光直直盯着那少年,如同见到真正的仙佛。
李守一终于是深深一躬,以北玄仙朝的名义,甚至可以说是以仙隐大陆的名义,朝那少年作出臣服之举。
“仙友,李某眼拙,不知鲲鹏当前,妄想揣测于您,实在是自不量力!”
话落,此人艰难绽放气息,那剑气如影随形,直直洞穿此人丹田窍穴,血洞喷射出血线,怵目惊心。
这布衣老者却是没有收势之意,反倒是释然一笑,气息轰出的方向,却也不是朝少年而去。
嘭!
木轿炸裂!
“迎接仙友,一开始李某的态度,就是错了!错了,就该受罚,只希望仙友能放过殿下放过北澜放过仙隐!”
他艰难吐出字语,万众耸然动容之下,如同登山之徒,朝那柄剑身早已暗淡无光的仙兵走去,每踏一步,窍穴瞬毁不知凡几。
血线再起,此人自断一臂,叮的一声,剑落,人已惶惶跪下。
这一跪,既是自保,又是替仙隐赎罪,无数人动容失语,泫然而泣如遭雷击者,不知凡几。
这一跪,俨然是仙隐修真一道,乃至整个仙隐两大王朝某种意义上的臣服。
少年目光里头没有波动,这一次,才将视线从李守一身上移开。
“我许青穹一向受承诺,既然说过你不联手,就只杀他三人,那就一定杀了他三人!”
李守一抬头,断臂血流如注,“仙友,可否放过他们三人?!”
非大义,而是因为护境法阵,如今他自断一臂,已如废人,事情,终究得有实力修为相差无几之人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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