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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庄满都一脸懵逼,因为贺嫣少将她们的主舰,和他驾驶的星舰同一型号,区别只在于他驾驶的星舰被雪绵族升级过,可是也没听说可以发射水炮啊!
谁家炮口有两套连接管道啊?一边连接能量罐,一边连接星舰储水室?
星舰是要在太空里航行的,如果无法及时着陆补充水源,活活渴死也很正常,所以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是现在,下方的那艘主舰,二话不说就开了水炮,跟着他的星舰一起,面对四面八方的虫族。
“可行。”贺嫣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秒咳出一口血,她无视血液中的不知名虫子,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次如果能回去,一定给你记头功。”
唇角齿间沾染了血液的女子笑容显得有些狰狞,她甚至不管唇齿间细微的蠕动感,将残存的血液咽了下去。
站在旁边的男子衣服沾满了油污,看向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心疼,开口却道:“我也是战场指挥官,想办法保住军团有生力量,让军队在战场上获得胜利,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真要记功,你给那些牺牲的人记一下吧。”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想起什么,“还有上面那个小家伙,叫庄满对吧?”
贺嫣目不斜视,看着星舰显示屏开始瞄准射击,还不忘回答他的话:“对,宣传部部长,军团长的对象,据说是接了运送物资的命令过来的,估计是为了你们作战四部的那几个后勤系,所以跟着一起了。”
说实话,贺嫣很庆幸庄满能留下来,虽然在她看来,为了大学那几年的关系而冒险跟随军队上战场,是很不理智的一件事,
但是不可否认,只要庄满在这里,无论是军团长还是第二军团长,更甚者是他那位不知来历,却拥有一位能控制机械城飞船手下的父亲,都不会放弃他。
只要这些人任意过来一个,她们就可能得到救援。
这大概就是某些权利机构的某些人,愿意默认手下是靠关系进来的原因,如果他出事会牵连到关系户,至少关系户背后的人会保住他。
贺嫣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体会到这种关系带来的希望——哪怕庄满一开始并没有这些关系,但是不妨碍她得到了这个结果,并且成为了受益人。
“我不想上军事法庭。”操控着发射键的女子冷静道,“更不想因为士兵全部战死而上军事法庭。”
当时她和方俭突然意识到身体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做更多的部署,没有指挥官的军队很难在敌军的算计中逃生,所以她和方俭才破釜沉舟,直接下令军队往前,哪怕要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可是现在她和方俭已经恢复神智,可以指挥战场,甚至可以和庄满打配合,曾经看过这个青年直播的贺嫣知道,只要对方愿意参战,就能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奇迹。
方俭看着她坚毅的侧脸,耸了耸肩:“行吧,我来帮你。”
反正无论生死,他总要和她站在一起,站在士兵前面的。
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只有两艘星舰的火力支援,能不能全员撤退?
当然不能。
但是求生的欲望,促使所有听到撤退指令的士兵们竭力逃离虫族的追击,努力做一个成功登上星舰的人,但还是不够。
庄满垂眸看着落在外围的士兵,一个踉跄就猝不及防地被虫族勾走,又或者心有不忍去和虫族抢夺被掳走的伙伴。
甚至有人跟着大部队朝一个方向跑去,临到自己时星舰满员关门,又要重新换一个方向跑的。
有的星舰荷载人数满员,有的星舰却因为停的方向比较远,依旧静静开着门,只有一两个制造部的士兵站在舷梯上,在轰鸣作响的战场大声呼唤士兵们往那边跑。
有的人绝望地看着头也不回向前跑的同伴,却悲哀地发现他们听不到自己的呼救;有人以为自己能人定胜天,却在抓住同伴的下一秒落入漆黑的口器里;有人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抵达生门,却随之发现自己被拒之门外。
都在死,仿佛没人能从这片战场离开,都在挣扎,仿佛这样就能辟出一条生路。
站在操控台前的青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看着落满断肢残骸的战场。
他将炮口调转,朝某个方向齐射一轮,让那一小撮还在努力往最后一艘星舰跑去的人多了十几秒钟的逃生时间。
随着所有星舰门关上,在昏暗的夜色里亮起所有的灯,幸存者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
他们得救了。
那些胸口还在起伏,却已经彻底失去挣扎的能力,只能那些躺在炮弹射程与虫族之间听从命运的士兵,无力地闭上眼。
星舰的灯全都亮了,放下的舷梯也全都收上去了,为了节省能源给医疗舱供能,想必那两艘星舰的攻击也会随之停下,他们也会被一拥而上的虫族拆骨入腹。
都说一条命和数条命的重要性一样,但是在战场上,没有什么变轨与否的道德压力,因为有些牺牲是不值得的。
而没办法成功撤退的他们,就是那些不值得军队再次出现无谓牺牲的人。
庄满背上双肩包,正打算下去,就看到显示屏上,下方主舰朝着那些即将被虫族逼近的士兵射出一道道水炮,舰队频道里,同时传来了一道冷硬的声音:“全体士兵听令!为战友送行!”
贺嫣少将亲手杀了他们,没有选择不确定是否成功,需要付出多少代价的救援,也没有选择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虫族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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