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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忙忙碌碌的度过了最后几天,转眼到了年三十。外面又下了一场雪,让原本拥挤的交通越发堵了起来,而街上的人影稀疏,店铺统统关了门。顾晟将拉面店的大门锁好,降下铁栏,贴上红色的“福”,也算是正式关了门。
天气太冷,锦白和玉疏都有些懒洋洋得,开始整日窝在家里。那只玉貔貅挂在他的脖子上,藏在毛衣下面,偶尔露出一小截红绳都会让顾晟觉得肉疼。
年三十,是请年的时候,到了下午,顾晟收拾好了东西,将玉疏托给邻居家的小鬼照顾,拖着锦白出了门。
“去哪里啊。”锦白睡眼惺忪地嘟哝着。
“去见我爸妈。”顾晟轻声说。
目的地在城市的郊区,一人一狐骑着摩托车过去,路上车辆繁多,到了山脚下,便堵了车。
郊区风大,锦白从车上哆哆嗦嗦下来,摘掉头盔,这才发现,顾晟带自己来得是一处墓地。
抬眼望去,连绵不绝的山脉间一块块墓碑林立,掩映在苍翠的松树之间,游魂在其中穿梭,被鞭炮声吸引,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虽然比起墓碑的数量少了很多,不过这样大面积的聚集也算少见。
锦白愣愣地看了片刻,直到顾晟拍了拍他的肩,才回过神来,陪着他往山上走去。
顾晟买了鞭炮线香花束,又拿了些抹布扫帚之类的东西,捧在怀里,倒是不少。锦白难得的主动帮他分担了不少,陪着他慢慢往山上走去。
这周围的几座山都被开发成了公墓,铺好了沥青路面,临近墓地还有一道汉白玉雕刻的拱门,沿途还有十二属相的雕像。这些东西似乎与风水有关,自有一番讲究。
锦白抱着东西,和顾晟往山上走去。两个人慢慢行着,这期间,顾晟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抱着大堆的东西沉默不语。
顾晟的父母葬在山的半中腰,不是特别好的位置,也不是最差的。这年头物价飞涨,就连墓地的价格都是不菲,这样一个不好不坏的地皮也花费了顾晟不少钱。
到了地方,顾晟先用抹布将墓碑仔细擦干净,再用小扫帚把底座上的灰尘扫掉。然后拿出打火机点上线香,插在墓碑前的香炉上,喃喃地说:“爸妈,回家过年啦。”
他将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随后放在墓碑前,又把啤酒打开,洒在地上,继续说:“爸,来,抽根烟,再和你儿子我一块儿喝一杯。”
这一切自然而然地进行,像是一场独幕剧,而唯一的观众则是锦白。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他看着顾晟点燃了纸钱,把鲜花摆好。冬日里,火光传来阵阵暖意,将前几日的积雪融化,地上留下黑色的一团,最后慢慢熄灭。
顾晟站在墓碑前,沉默地盯着这一切,许久都没出声,最后却还是轻叹了一口气,将鞭炮挂在一旁的树上,点燃,他没等鞭炮响起,便拉着锦白离开了。
下山的路上,顾晟才断断续续地说起来,“也就是五六年前吧,我还在云南执行任务,在深山里呆了两个多星期,从里面出来,许慕白才告诉我,我爸妈出车祸走了。有一阵都懵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请了假回来。那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有十几天了,连头七都过了,儿子不在,几个朋友给帮忙办了丧事,选了墓地。等我回来了,就剩下个碑了,其他的什么都没了,有点……不真实……”
顾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口气淡淡地,带着些许怅惘的追思,却也只是这样而已。
锦白陪着他身边听着,有些难过的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少年的手还不够大,顾晟反手一抓,就把他的手包裹其中,他抬头看他,却发现顾晟正在笑。
“你看,咱俩这也算相依为命了吧。”
锦白看着顾晟亮晶晶地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从郊区进了城里,已经是傍晚,街上没有多少行人,但好在家家户户亮了灯,灯火通明的,也有了几分热闹的气息,让人觉得心里温暖。
顾晟的心情似乎比方才好了很多,一路上和锦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闲话,说起店里原来住着的那窝老鼠,近日来似乎搬了家,和那只叫宁黄的猫精搬到了一处,让顾晟大呼神奇。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空气里溢出的细小的血腥气息让两个人都有些紧张,顾晟踩了踩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咆哮,飞快地前进。而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拉面店前,一动不动,那熟悉的轮廓,让顾晟和锦白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是傲因……
眼见对方一动不动,顾晟和锦白下了车,现在锦白度过了千年天劫,也算是只强悍的妖怪,一只傲因根本不能把他们怎样,两个人的底气总算是比上次足了很多。
那是只非常年轻的傲因,身形略微瘦削,身上仍然是狼狈,他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的望着顾晟和锦白,除了与生俱来的淡淡血腥味,并无杀气,连爪子都被他小心地收好。
看出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让锦白和顾晟都松了一口气,一人一狐下了车,慢慢走到傲因面前。
那只傲因见到顾晟,眼前微微一亮,随后露出一个欣慰地笑容,“是顾晟对吗?”
顾晟愣了一下,意外于对方知道自己的姓名,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傲因一族的长老之一,我叫鏖清。”
傲因是十分古老且进化缓慢的族群之一,他们虽然渐渐有了族群和部落,有了上下尊卑的关系,但是却仍然停留在近乎原始社会的阶段。只有少数的强大而高贵的家族才会拥有名字,这位年轻的长老无疑有着极其良好的出身。虽然身上仍然带着傲因一族与生俱来的野性气质,但总要比顾晟和锦白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来得文雅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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