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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颂回神,被吹红了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好像昨晚并没有任何不愉快,他一开口就是白茫茫的雾气:“我等你一块儿吃饭啊,玫瑰街的那家老馆子还开着的吧,我想这一口好几年了。”
靳桥似乎隐忍着什么情绪,他盯着秋颂,跟那晚看着秋颂突然闯过来的眼神一样,仿佛要透过壳子看到些别的东西来,最终这审视化成了眸子里的疑惑。
“陪你吃饭也是你的要求之一?”他问,看着的确是不明白的样子。
“啊?”秋颂先是有些疑惑,接着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表情故作严肃,“没错,除此之外,你还要跟我回家,晚上睡一块儿……”
他绞尽脑汁地想,也没觉得这话坐实了他跟靳桥的婚姻是交易,只觉着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至于过程如何——他从来不在乎过程。
最后他一句话总结:“我们要像爱人一样生活。”
“你很缺爱吗秋颂。”靳桥很少叫他的名字,秋颂下意识看向他。
“我们之间没有爱,这是一场交易。”这话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秋颂擅长在任何严肃的场合下嬉皮笑脸,但他此刻的笑是僵的,他扯了下嘴角,最后干脆不装了,目光冷淡许多:“既然是交易,你这么有契约精神的人,不会违背甲方的意思吧?”
帽檐半遮靳桥的眼,投下的阴影也藏住了他不少情绪,他语气跟平常一样,冷静且没有起伏:“等我三十分钟。”
他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看了眼秋颂蹲着的红砖,“去办公室等。”
“没事儿,我想看你工作。”因为靳桥一句疑似关心的话,秋颂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随你的便。”
秋颂穿着鲜艳的红色冲锋衣,快要跟地上的那堆红砖融为一体了,周遭人来人往,有些认出了他,跟同伴窃窃私语地讨论。
有胆子大的人甚至问靳桥,“桥工,那人是你对象吗?”
靳桥在册子上记下数据,闻言嗯了一声,还有人想多嘴八卦,他冷淡地看了一眼,那人便噤声不敢再问了。
他虽然年纪轻,但气场凛然,很少有人敢跟他开玩笑。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忙完,靳桥一丝不苟地收好工具,这时一个小工头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桥工,你对象晕了!从红砖上面摔下来,外面的人都不敢动——”
众人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靳桥快步朝外面跑去,速度快得几乎重影,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靳桥已经到外面了。
秋颂挺霉,好端端地蹲着都能摔下来,他摔得半晕,虽然睁不开眼睛,但知道被人抱了起来,鼻翼间是冷冽的清香,他知道是靳桥,于是下意识搂紧对方的脖子,接着便连一星半点儿的意识都没有了。
他做了一个冗长又杂乱的梦,梦到初次遇到靳桥的画面,那时靳桥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而大一届的秋颂陪着玩摄影上头的祖唤到处拍片,他坐在下面的观众席昏昏欲睡,靳桥声音出来的那一刻,他好奇地抬头看,想着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冷冽干净的声音。
然后一眼万年——聚光灯下的靳桥还没脱下之前朗诵时穿的演出服,有点儿大,他格外单薄,但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也撑起了偌大的舞台,被光影包裹。
又梦到第一次主动跟靳桥说话时,因为词不达意,将对方气得转身离开,诚然,秋颂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一眨眼又到了他出国前,母亲离世的消息传来,他恨不得跟整个世界同归于尽,那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喝得大醉的他跑到靳桥宿舍楼下,说了一堆记不清的醉话,等到第二天醒来,他已经迷迷糊糊地被他爸送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靳桥!”秋颂惊出一身冷汗,猛然睁开眼睛,视线里是雪白的墙面,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恢复到正常水平后,他将手上的针头拔了,血珠子冒出来,他抽了两张纸按住。病房里没有人,他叹了口气,暗道靳桥心狠,将他扔在医院就不管了。
秋颂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就想吐。
他刚走到走廊里,就看到尽头处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靳桥匆匆忙忙地提着一个塑料袋正往楼上走,没来得及打招呼,他已经消失在拐角处,秋颂连忙跟上去。
“靳……”还没喊出声,靳桥已经推开某个病房的门进去了。
难不成靳桥的母亲也在里面?秋颂不太确定,他想进去打个招呼,但靳桥似乎没有把他介绍给家人认识的打算,他不想在两个人本来就有矛盾的情况下又增加新矛盾。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一旁传来年轻的声音,秋颂回头,他身后站着个穿护士服的姑娘,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
秋颂话没说完,门嘎吱一声开了,他抬眼跟靳桥四目对上,又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对护士说道:“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你把针头拔了?”看到秋颂手背上的血痂,靳桥皱紧眉头,语气中含了几分责备的意思。
秋颂把手藏到背后,笑道:“没事儿,我都能下地走了。”
“靳桥,你在跟谁说话?”屋内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又细又温柔的调子。
“妈妈,是哥哥跟——”护士小姑娘笑着打量秋颂,又说,“他的朋友!”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语气俏皮:“你好!我是靳樊。”
秋颂有些意外,靳桥居然还有个妹妹,而且看着似乎跟他差不多大,但秋颂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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