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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瑞延其实很能解苏日安的态度转变,任谁跟一个熟悉了没几个月,甚至原本没打算发展成恋爱关系的人结婚,都会感到无所适从。
他已经尽可能减小自己在苏日安面前的存在感,给对方营造足够适应的空间。等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傅瑞延也终于有了空闲,在一场应酬结束后,让司机送自己回了家。
在花房门口看到里面正在忙碌的苏日安的时候,傅瑞延忽然产生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好像自己曾在路边看到过的,一株漂亮的、野生野长的玫瑰突然间,被挪进了他的家里。原本不属于他,只能眼巴巴看着的东西从今往后要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虽然格格不入,但他的喜悦却骗不了人。
那天,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跟苏日安同床共枕,这段时间对方的适应效果不错,苏日安对他的抵触减轻了很多,但仍旧很紧张。
期间,傅瑞延曾问他,为什么会想到要去翻新花房。
苏日安困得睁不开眼,窝在他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脸颊,语句含糊不清地说: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
傅瑞延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得完整,但那一刻,他确实体会到了当初外婆所说的,被爱人重视的幸福感。
两人婚后的生活过得很平淡,傅瑞延逐渐接手了整个公司,整日早出晚归,时不时还会赶上出差,和苏日安更是聚少离多。
两人不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时常凑到一起吃饭,然后畅所欲言。事实上,他们之间的沟通很少,彼此客气疏离,就好像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除了见面打个招呼,基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两人的婚姻状况基本符合傅瑞延的预设,没有风浪,没有波折,跟他想象中的样子没什么区别,是傅瑞延所认为的比较稳定的状态。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和苏日安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感情讲求细水长流,哪怕他和苏日安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始,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但他却忽略了苏日安原本就是一个对感情有着较高需求的人。
那是两人结婚的第一周年纪念日。公司出了点问题,傅瑞延一直在忙着调度安排,等想起来和苏日安一起吃饭已经很晚了。
手机聊天框里躺着早已被其他工作内容淹没的消息,几个小时前,苏日安发微信问他,今天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在过去的一整年里,苏日安其实很少对傅瑞延发送这种内容,总是善解人意地自动解为傅瑞延很忙,然后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基本不会打扰傅瑞延的工作秩序。
傅瑞延有时候会为此感到欣慰,有时则不然,尤其是在深夜加班,韩助接到女友或埋怨或慰问的电话时,傅瑞延看着自己安安静静的手机,才感觉到一点点对苏日安不太黏人的不满。
于是在这天,傅瑞延终于忙完一切,看到手机里的信息,想起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的时候,十分懊恼地让司机火速送自己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他给苏日安回了一通电话,但对方没接,于是他又打给了别墅的管家,管家却说一个小时前,苏日安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好像是去见朋友。
“苏先生给您准备了晚餐。”管家谨慎地问道,“还需要再热一下吗?”
傅瑞延静了静,说“不用了”,挂断电话,还是决定先找到苏日安。
旁边的座位上放着给苏日安赔罪用的玫瑰花,因为已经快到深夜,路边只有那么一家花店还开着,花也不是那么新鲜了。
傅瑞延看着身边有些萎靡的花瓣,觉得这应该是两人结婚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最为愧疚的时刻。他重新拿起手机,抱着试试的心态想要再次拨打苏日安的电话。司机却在这时出了声。
“傅总,你看那边!”
傅瑞延应声望去。这个时间的街道两侧已经不见什么人了,只有几家二十四小时的店面还开着。路边的灯很亮,傅瑞延很轻易地便看到了对面马路边,正在踉踉跄跄缓慢行走的两人。
杨润似乎喝了酒,脚下不太平稳,苏日安一直扶在他身边。杨润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直到那一刻,傅瑞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苏日安这样开怀的笑容了。
在他最初的记忆里,苏日安其实是一个并不内敛的人,台上众星拱月,台下是众人视线的焦点。他的快乐有很多,和傅瑞延相处的时候,也总是有分享不完的话题。
但这一切好像都在两人结婚后发生了变化。
傅瑞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舒服,在他的认知里,爱人是远超一切的最亲密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日安面对他的时候,好像还没有面对杨润时更能敞开心扉。
这件事在傅瑞延心里萦绕了很久,他谁都没告诉,却被贺临最先看出了端倪。
贺临一直对当初让傅瑞延借酒表白,傅瑞延却什么都没说,直接将人拐上床的事颇有微词。
在他看来,如今的一切都是当初种下的孽果,因此在听出傅瑞延的困扰时,他非但没有宽慰,反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讥讽。
“看到没,在没有两情相悦的情况下结婚,就是你这个后果。”
当时傅瑞延正在处还没签字的合同,整间书房都飘着还没散尽的生煎的味道。
傅瑞延朝窗边扫了一眼,看到了躺椅旁的桌子上摆着一只空盘子,猜测应该是白天的时候苏日安在这边进过食。
他合上文件,瞧了一眼旁边大马金刀坐着的人,说:“这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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