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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也忒小看人了,送你的东西就送你了,哪有还收回来的道理。”宁晖被蒋鹰看得有些不自然,从脖颈里拽出一根赤金项链,上面的玉坠,正是蒋鹰当年送的白玉镂空的香囊,“一块银子,换一块美玉,我还赚了呢,侯爷休想换回去,便是将来混不下去,也能拿去典当换些银钱。我从太子那里拿回自己的东西,总有要拿回的道理,这和侯爷送的东西无关。”
“别小看本大人,你敢典当,也得有人敢收。”蒋鹰嘴角扬起,心里甜滋滋的,说完这句又觉得又不解气地哼了哼,“猪!多不容易,做对一次。”
宁晖慢慢敛去了嘴角的笑意,想了想道:“侯爷怎么知道我做对了,说不定将来我会很后悔。那些娘娘日日过得风花雪月,锦衣玉食,吃着这大梁朝最好的东西,戴着最好看的首饰,穿着最好的衣裙,多少人羡慕不来?”
蒋鹰对上宁晖有些暗淡的目光,知道她在想萧璟年,心里有些难受。他有心说宁晖几句,却不知怎么开口,虽知道宁晖回漠北也是迫不得已,可一想到她从西山回来后,自己不过是才见了两次,心里便充满了不舍。
若非是想尽办法才拿到了皇上的脉案,他又怎么舍得那么急着让周律说服沈太傅立即送走宁晖。可若不即刻送走,时间又太过紧促,便想此时就迎娶宁晖,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更何况蒋鹰的自尊也不许自己勉强宁晖。
“你知道,你不会后悔。绫罗绸缎,锦衣玉食,珍宝首饰,本侯都有。”蒋鹰伸手将宁晖的手攥在手心里,紧了紧又松开,“他是个有眼无珠的。”
宁晖若有若无地点点头,许久,轻声道:“我祖父年纪大了,宁珏年纪又小,我这一走,不知归日,若是方便,你帮我照顾一下他们。”
“好。”蒋鹰点了点头,见宁晖依然闷闷不乐,不禁又道,“方才说什么?”
宁晖怔了怔:“说了什么?”
“无事献殷勤。”蒋鹰侧目看向宁晖,拆穿道,“上车看见本侯,打了这个主意。”
宁晖虽是被拆穿,但没有半分的羞怯和不好意思:“侯爷既是知道,还故意绕圈子,把我当作跳梁小丑般耍得团团转,当真是和以前一样地可恼又可恶。”
蒋鹰很是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不阴不阳道:“翻脸堪比翻书,是让本侯照顾呢?还是多照顾呢?”
宁晖气鼓鼓地瞪着蒋鹰:“侯爷这是威胁我吗?”
蒋鹰挑眉,淡淡道:“是又怎样?”
马车停了,宁晖慢慢地泄了气,掀开窗帘,望向了十里亭。原来一段路途的长短,不过是看陪伴自己的人是谁罢了。宁晖本以为自己会难受,但这一路和蒋鹰这般地说话,仿佛回到儿时一般,少了负担和压抑,自由自在的,冲散了不少离愁。宁晖看了蒋鹰一眼,蒋鹰却不看宁晖,先行下了车。
十里亭到了,沈太傅与宁珏、周律都已下了车。蒋鹰站在车下,伸手接住了宁晖的手,宁晖看向蒋鹰,他将脸撇到一边,不看宁晖,似乎还在因为方才的话生气,只是那紧紧攥住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沈太傅站在十里亭里,看见了这一幕,心中微动,但很快,便被这即将到来的离别冲散了心思。宁珏站在蒋鹰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宁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宁晖错开了蒋鹰,捏了捏他的脸颊:“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姐还等你考个状元……考不上也没事,你好好的就成,帮姐照顾好祖父。”
宁珏咬着唇点了点头,伸手搂住了宁晖,脸搁在她的肩膀上,遮盖着通红的双眼:“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还没有走,我就开始想你了,可怎么办?”
宁晖抚了抚他的长发,柔声道:“想我才对,谁叫我是你姐呢?我也会想你啊,每天想时时想……姐会帮你照顾好外祖和外祖母的,你和祖父在京城要自己小心些,你们都要好好的才是……若有什么难事,便去找林……”
“来找本侯。”蒋鹰将一块金牌塞到宁珏手中,十分顺手地将他拉出了宁晖的怀抱,“事无大小,拿着牌子,随时找本侯。”
沈太傅将一切看在眼中,紧蹙的眉头松开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了,时候不早了,让你姐快点走吧,不然入夜前赶不到下一处驿站了。”
宁珏恋恋不舍:“天色不早了,姐就带了这十几个侍卫,为何非要赶那么紧,不如明早再走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夜长梦多。”沈太傅未及说话,蒋鹰已堵住了宁珏的嘴,他注视了宁晖许久,看向一侧的马车道,“路上的安全,不必担心。”
周律见宁珏一直捣乱,上前一步搂住了他的脖颈,不动声色地将他朝一边带:“放心好了,别看你姐走得匆忙,可该安排的早安排好了,护卫得跟铁桶一样。你只要安心考你的状元就成了,等将来尘埃落定,能接回来的时候,就给你把姐接回来了。”
沈太傅走向前,看了眼一身男装的宁晖,心里多少有些离愁和自责:“祖父以后会着人给你送四季衣裙和朱钗,定是京城最时兴的样式,以后再不会如此穿着打扮了。你此去漠北,不知归日,要自己多照顾些自己……去吧,莫耽搁了。”
宁晖点了点头,拽了拽沈太傅的衣袖:“祖父不必自责,我打小便喜欢穿长袍挽发髻,并非是祖父之过。祖父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朝廷的事,该放手便要放手,恋权的老臣,新君不会喜欢。”
“嗯,祖父都知道,说什么新君老臣,太子不知何时才能登基,你不必为此忧心……去吧去吧。”沈太傅半仰着头,背过身去,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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